她特意用手抚平了一下腮边因发笑而僵化的肌肉,又说,“他后来假意说爱上了你,那是因为他早就查出你是程家的女儿。”
苏芊夏的心猛得一紧,墨少庭的确提前已经知道此事,并且没有透露给她。
她倔强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周倩云皱紧了眉,“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程家和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程家蓄意报复,不仅害死了少庭的父亲,还将我害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样的仇恨,就算是要了程家全家的命,也难以消除墨家的心头之恨。”
苏芊夏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不觉的后退。
因为周倩云的眼神简直太可怕了,好像随时要将她吃掉一样。
“那场较量中,程家已经破产,还丢了女儿,难道这还不够吗?”
周倩云冷笑一声,“问题是他们丢失的女儿现在不是找到了吗?而我却永远地躺在了床上,你想想,我怎么能够接受你这个仇人的女儿我的儿媳?少庭又怎能爱上一个与自己有杀父之仇的女人?”
“那他为什么不和我离婚?”苏芊夏全身颤抖。
“离婚?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睡着你,让你为墨家生孩子,然后在甩了你,墨家想让程家的女儿生不如死,想让你从幸福的巅峰,跌落痛苦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程家即便是找到了女儿,也只是一副躯壳,因为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已经被墨家践踏得七零八落,哈哈哈哈,难道这不是一种更加高明的报复吗?”周倩云又开始仰天大笑。
而她的话,却让苏芊夏整个人石化。
是的,墨少庭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世,却一直没有透露给她。
两家的血海深仇,不是一句话或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化解,难道墨少庭真的把她当成复仇的砝码,他心里真的隐藏着这样的阴谋吗?
苏芊夏颤抖着声音问道,“既然你们有如此周密的计划,为什么还要提前透露给我?”
周倩云收住笑,眼神恢复狠厉,“这是少庭和墨老夫人的计划,他们认为,还要继续玩一段时间再收网,但我认为火候已经到了,你已经爱上的少庭,现在甩你,也可以令你万箭穿心。
况且,我实在不想看到你,更无法忍受一个仇人的女儿,在我的面前冒充我的儿媳。我这个人懒得掩饰,懒得两面三刀,而我心中真正儿媳的人选小雪,她和少庭也是情深意切,十年不变,只是在你面前有所掩饰罢了。
所以我今天把这件事挑明,希望你可以尽快的滚回程家,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是少庭的骨血,但是也是留着你们一半程家的血,即便你生下他,我也会待见他,趁着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你做个决断吧。”
因为不知她说的是谁,所以,所有人都回头。
而她的眼睛却紧紧盯在苏芊夏的身上,大家方才知道,周倩云说的是让苏芊夏留下。
于是大家都悄悄的退出了病房,只留下苏芊夏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
“妈,您感觉好些了吗?”苏芊夏不知道周倩云的用意,只得首先开口。
“你是期望我好一些呢,还是希望我永远都醒不来?”周倩云开口不善。
但是苏芊夏却可以判断出来,周倩云的意识是清醒的,完全可以继续昏迷之前的所有思维,至少在讨厌她的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断档。
这样的问题,本来就无需回答。
所以苏芊夏只是沉默的低着头,没有出声。
这时,就听周倩云对安若雪说,“小雪啊,你也累了,出去休息一下,我和她有话要说。”
安若雪乖乖的从床上下来,在周倩云的背后倚了两个柔软的枕头之后,又为好贴心的盖上了被子,转身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周倩云和苏芊夏两个人。
室内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样,让苏芊夏有些窒息。
她隐隐的感觉到,周倩云这次找自己,应该是一次不同寻常的谈话。
苏芊夏站在原地,离周倩云有三米远的地方,这种距离,就像他们心灵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障碍一样。
“你最好离我近一点。”周倩云首先打破沉默,“你也知道,我在病着,没有力气那么大声的说话。”
苏芊夏照做,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周倩云的床前,“妈,您有什么吩咐?”
周倩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冷笑,“我早就说过,你这声妈,我担不起,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
“哦,对了,旁边有个椅子,你坐下,别让别人看到,说我欺负孕妇。”
苏芊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周倩云发话。
周倩云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的心里一定以为,我这个婆婆刁蛮不讲理,硬生生的要拆散你和少庭这对真心相爱的鸳鸯。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你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