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他较之前消瘦了许多,眼眶凹陷,还带着深深的黑眼圈,眼角爬满了鱼尾纹,颧骨高高凸起,额头上更是多了许多的银丝。
身上的名牌西装明显没有经过打理,看上去皱巴巴的,就连他的身子都佝偻得像是虾米一般,整个人矮了一截,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颓败了下来,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
很难想象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原本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陈阳的出现明显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但是此刻,两人显然都没有工夫搭理陈阳,林正平对着林若溪咆哮道:
“若溪,你是我的女儿,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爸爸辛苦多年打拼下来的产业,被唐家搞得破产么?若溪,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跟宝儿么?”
“为了我?哼……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的话,你就不会为了利益,强迫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牺牲掉我的感情!”林若溪针锋相对道。
至今她还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就是在这儿,陈阳骗林正平说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林正平却冷酷地要让她去堕胎,然后上唐家负荆请罪。
林若溪无法容忍,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了利益,他甚至连最后的人性都抛弃掉了!
“若溪,我可是你爸啊,我怎么会害你呢!”林正平道。
“爸?我可是记得,当初可是你亲口说的,将我逐出林家,从今往后我们父女两——恩!断!义!绝!”
林若溪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你现在回来求我,不过是因为被唐家打压得混不下去了而已!”
感受到林若溪语气中的凛冽,林正平一脸颓败,身上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势,一下子泄掉了。
突然,林正平做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地动作——
他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林若溪的脚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求道:
“若溪,我的好女儿,求求你,帮帮爸爸这一次吧!我先期投入的那三十多亿资金,现在全部砸在那两个房地产项目上了,但是因为唐家的关系,批文一直拿不下来,各个部门轮番过来找麻烦!
而我最后的那十亿的养老钱,也被我投入了期货,甚至动用杠杆撬动一个数十亿的大市场!然而前阵子期货市场暴跌,差点被强制平仓,那十亿也所剩无几,甚至还欠了人家好几亿。所以若溪,如果你这次再不救我的话,爸爸真的会去跳楼的!”
……
听了林正平的话,林若溪不由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去涉足不熟悉的期货领域。
期货的疯狂,简直就像是赌博一样。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每天也有人破产跳楼。
她更没想到,林正平会去借用杠杆来炒作,十亿的资金,足以达成百亿的合同,但是一旦市场暴跌的话,那么他也会亏得倾家荡产。
如果林正平投资的那两个房地产项目,还不出现什么转机的话,那么他的资金链绝对会崩盘。
而现在,就算林若溪想要帮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目前倾城国际在国际上斩获了巨大的荣誉,国内的各大厂商更是挥舞着支票让跟她寻求合作,甚至可以说是华夏服装界最具潜力的公司。
但是那些资金,可是明文规定用来建设服装工厂的,而现在林若溪手头上的流动资金,也早已用来购买生产线了,根本没有闲钱来援助林正平。
这时,看到林若溪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情,林正平又开口说道:
“若溪,三天之后,便是唐家老爷子的大寿之日!你之前在晚宴上公布结婚的消息,早就已经在整个华东商界传开了,唐家可谓是颜面尽失。
所以唐家放出话来,只要你能够在寿宴那天亲自登门,向唐家道歉,那么他们便会饶我一次,不再为难我的那两个房地产项目!
所以若溪,爸爸求求你了,帮帮爸爸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生爸爸的气的话,那么干脆打我一顿好了,或者,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林正平竟然身子向前倾,作势要给林若溪磕头。
“够了!”
林若溪突然爆发出一道娇叱,声音尖锐无比。
遥遥望去,只见她的身子轻微地发颤,双拳紧紧捏紧,原本白皙无比的玉手,因为捏的太过用力而骨节凸起。
望着自己身前的林正平,林若溪丝毫没有那种报复的快感,反倒觉得一阵心痛。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心中父亲那如山岳般的形象,竟然再度崩塌。
林若溪知道,林正平已经变了,再也不是她小时候崇拜的那个能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的伟大父亲了!
但无论如何,他再怎么不堪,终究是自己的父亲,那种血浓于水的关系,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抹掉的。
最终,林若溪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爸,你站起来吧,我答应你,会去参加唐老爷子的寿宴的!不过你要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看到林若溪因为心软自己答应了林正平,一旁的陈阳淡淡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出声。
毕竟这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他不方便插手。
但——
让他的女人亲自登门,低声下去地向人家道歉?
这怎么可能!
我的女人,何须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