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汐一直陪着贺成风在这儿守候着贺瑾航,恐怕这也是他们三姐弟距离最近的时候,贺明汐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曾经因为林以然,很多事情都忽略了。
她平素联络最多的就是贺臣风,至于贺瑾航,就算是堂姐弟关系,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促膝谈心过。
那时候,她的满世界里只有林以然这个男人,其他亲情,友情,全部抛在一边了。
她为了林以然,那个时候,分明就是抛弃了全世界那般。
“瑾航,去了那边就好好的生活吧,忘记我们这些人,重新开始吧!”
其实想来,贺瑾航并不是那么的坏。
以前,贺瑾航或许和贺臣风斗来斗去的,也斗个没完没了,实际上,他心肠是个很好的人。
良久,贺臣风和贺明汐都不知道在这儿淋了多久的雨,贺明汐也能清清楚楚的体会到来自于贺臣风的伤痛,“我送你回去吧,等你状态好了,你再去见曲染,现在你这副模样只会让曲染更加的难受。”
“贺臣风,我要是你的话,就算你和曲染之间有阻挠,也要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把心爱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这才是最对的选择。”
她不信什么为了对方好,要把对方推开的话语。
对方真要是那么好的话,怎么舍得推开!
就好像邓允,她就是推不开他的。
贺明汐此时此刻在想到邓允的时候也是满满幸福感的,多么的庆幸自己终于清醒了。
贺臣风不语,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就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可是现在特别的想曲染,很想很想和她在一起,却又不敢和她在一起。
不是因为贺明汐所谓的“推开对方”,而是,他怕自己的存在,会让曲染更加的痛不欲生,毕竟,只要见到他的话,曲染就会很自然而然的想到贺瑾航的死。
可是,贺臣风却有了新的想法,“带我去见曲染吧,我想见她。”
“……”贺明汐听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终于在迟疑了片刻之后,道,“你去把自己这一身先弄干净,再去见她吧,曲染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你别把坏情绪带给她。”
贺臣风快速到达贺瑾航墓园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狂风暴雨。
贺瑾航的墓碑在暴风骤雨的淋洗之下,变得越发的朦胧不清楚,但是贺臣风却是亲眼见到了他的遗像,甚至在这一刻多么的不希望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可是,贺瑾航清澈又干净的笑容,就那样在遗像中显露出来,他看起来就是那样的干净,明明就是一个很阳光的男人,甚至,贺臣风知道贺瑾航的个性,他其实是个很积极向上的人。
然而,他这样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尤其还是为了他而走的,贺臣风眼底泪水夹杂着狂风暴雨疯狂的倾泻,“为什么,贺瑾航,你给我说话,为什么要这样!你不应该的!你真的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我!让我一辈子都活在忏悔悔恨里,生不如死!”
他真的很难受的,愧疚丛生,心情阴郁得就好像这样灰蒙蒙的天气,郁闷低沉得令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了,明明就是难受煎熬的,分明就是生不如死的。
贺臣风这一刻指腹轻轻地婆娑着贺瑾航的遗像,他好像和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亲昵的靠在一起,尤其讽刺的是,他和贺瑾航能这么亲昵的靠在一起,竟然是现在阴阳两隔的状态下,才能靠得这么近。
尤其,贺臣风在这个时候能准确无误的听到有关于贺瑾航的“哭泣声”,“埋怨声”……
“从小到大,我们看不顺眼彼此,没想到我们的和好,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贺瑾航,谁让你自作多情了!”
“谁让你救我了!对,我就是这样的不识好歹,我就是不稀罕你来救我!”
“要知道曲染因为你,她也是内疚一生,我和她更是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有贺瑾航这样的事情阻隔在他们中间,他们怎能在一起!
尤其,贺臣风在这个时候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曲染就是那样的抗拒他,抵触他,原来并不是因为恨他当年的袖手旁观,而是因为他们之间阻挠竟然是这么的深。
贺臣风紧紧的靠着贺瑾航的墓碑,任由着狂风暴雨冲刷着他全身上下,很冷很冷的气候里,他竟然觉察不到一丝丝的冷意,只有无尽的麻木在他心底蔓延。
贺明汐一路上也是遇到了大雨,但也是不顾一切的上了贺瑾航的墓园里,果然在墓园里见到了贺臣风,他看上去俨然是彻底的失去了斗志,俨然就好像是他所说的,他在苟延残喘的难受痛苦着。
贺明汐的心狠狠的紧绷在一起,见到贺臣风这模样,心里很难受,“走,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边不安全……”
贺明汐上前给他撑伞,却遮挡不住这肆虐而来的雨水,大颗大颗的雨珠就是那样疯狂落在他的身上。
“给我起来!回去再说!”贺明汐揪紧了他的衣袖,却依然拖不走纹丝不动的他,这一刻的贺臣风俨然就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仿佛真的要在这儿陪着贺瑾航,给他陪葬似的坚毅。
“贺臣风,你听到没,给我起来,你这算什么意思!你知道当初曲染他们是怎么苦心救你的吗,你对得起曲染,对得起贺瑾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