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一笑,宋秉爵看着委顿在地、面如死灰的女人,眼里多了一分兔死狐烹的怜悯:
“你还真是不够明智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原本以为自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里昂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看着此时仍在放声大笑的、疯疯癫癫的陈欣娆,陈欣雪连眼泪都顾不得擦,跪倒在宋秉爵身边给他磕起了头:
“宋秉爵,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帮你对付里昂……求你了,只要你保下我和我儿子的一条命……求你了……”
“用一个女人来对付里昂?我还没有那么卑劣。再说了,你以为,里昂会听信你的话吗?他在你身边也是安插了眼线的。”
里昂的势力,也在渐渐浸透a市,虽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武装力量,但是也足以让人重视起来了。
“这一点,恐怕连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吧?”
看着满脸错愕的女人,宋秉爵淡淡地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应该低调行事,同时又不露出破绽……明白吗?”
毕竟有陈欣娆在这里,宋秉爵不欲把话说明白,“今天的事情不会往外传,在外面,你依然还是宋夫人。”
有了宋夫人这个身份,就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里昂也暂时不会对她下手……陈欣雪的一颗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她感激地看向他:
“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会努力地维持好宋夫人的身份的!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原本以为得知真相后,宋秉爵会把陈欣雪扫地出门,但是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局面,一旁的陈欣娆心有不甘,她嚷嚷着道:
“秉爵,啊不,宋先生,你不能让她继续留在你身边了,她绝对不是真心的……你为什么不把她赶走?这么一个残花败柳满肚子心眼的女人,怎么能继续待在你身边?”
至于这个神志已经渐渐不清的女人,宋秉爵的眸子深了深,如果让她在外面瞎嚷嚷,绝对会影响自己的布局。
“来人,把她送往疗养院,让齐城去疗养院好好看着她。”
他说的疗养院,是宋家开设的一家疗养院,那里有手下的人把守,相信也闹不出大乱子。
“宋先生,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清醒的,只有我才是真正爱着你的!宋秉爵——”
没想到他竟然要把自己关起来,陈欣娆顿时慌了,急急忙忙地挣扎着,但是刚才跟陈欣雪打斗过一番,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只能任由保安把她带走。
看着跪在地毯上的女人,宋秉爵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若非陈欣娆来得突然,他也不打算这么早就拆穿陈欣雪的伪装……只希望,一切都能按照他计划中的来吧。
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陈欣雪一边小心翼翼地道:
“我知道我一回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要不要我去给慕小姐解释?她只怕会误会我们两个了。”
见她这个时候还在投机取巧,宋秉爵的声音不禁冷了下来:
“我要的是一个听从指令的机器人,而不是擅作主张的宋夫人,明白吗?”
若还有什么不明白,大概就是在为什么宋秉爵没有中药这件事上了。
“可是、可是我明明是给你下了药的,就在那个牛排里……我亲眼见到你吃下去的,你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没想到自己那天竟然是睡错了人!
陈欣雪脑中已然是一片混乱,她苦苦谋划的一切,都在此刻分崩离析!
“你以为,我会在同一种把戏上栽倒两次?”
自从之前着了她的道之后,宋秉爵就格外小心这些下三滥的药物,食物里面有没有掺杂这些,他只要稍微一闻,就什么都知道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揭穿你,我不过是想看看,里昂究竟能玩什么把戏。”
听到里昂的名字,陈欣雪面上彻底灰暗下来。
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自己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
“里昂……他不过是让我留在你身边,挤走慕晚安,其余的什么都没交待我去做。”
把自己和里昂的交易都说了出来,陈欣雪艰难地看向宋秉爵,希望他能够给自己和儿子一条生路,“他有没有其他的计划,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交待我做的,真的只有这些。”
“自然,里昂怎么可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如此,宋秉爵相信自己的判断,以里昂那种追求极致的性格,绝对不会让陈欣雪这种变数极大的人来替他做事。
他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倒是陈欣娆听到里昂的名字之后,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陈欣雪,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啊!竟然敢和他合作?那个男人无比的危险,你看看我的脸——”
说着,陈欣娆一把抓住了陈欣雪的手,强硬地让她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这都是拜里昂所赐,如果不是他,你以为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感受到手底下那种凸起的肉疤,陈欣雪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使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满是乞求地看向宋秉爵:
“求你了,我实在不想变得跟她一样……我为里昂没做什么事,没有损害你的利益……求你给我和平平一条生路吧!”
“你以为,现在是我不放过你?”
冷淡一笑,宋秉爵想起这个难缠的老对手,面上浮起了一丝残酷的笑容:
“你错了,真正不会放过你的,是里昂。”
矗立在亚平宁半岛上古老的科西嘉堡,依然如同平日里一般宁静、美丽。
唯一能够打破这种安宁的,大约只有科西嘉堡的主人。
今天,他的心情就如同笼罩在古堡上空的乌云一般,他一边不耐烦地擦拭着手上镀银的手枪,一边斜着眼睛看向被带上来的、近期发现的叛徒:
“哦?你竟敢背叛你发过的誓言?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宽泛了。”
这番话分量极重,屋内的其他人都不禁提起了自己的小心脏,这位黑手党的教父,向来是以心情不定、嗜好杀人为乐著称的,一旦惹他不高兴,今天在座的人,都得死。
金发碧眼的死神抬起了他青碧的眸子,看了看都屏息敛气的手下一眼,“都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们都背叛了对我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