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离开……”
“说什么傻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慕晚安实在没心思跟他争辩,她似乎听到身后不远处警察的问询声。
她带着他拐进了小巷,回头看了看,并没有留下血迹,自己大腿上的伤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躲在巷子里,她看着这群闲散的警察不甚用心地随便找了找就离开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转头去摸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亚的额头,她看着他渗血的伤口,第一次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学医。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她在巷子周边看了看,发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有一辆似乎废弃不用了的小推车,咬着牙敲了敲门。
“什么事?”
主人家从窗户里探出来头,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我想买下那辆车,但是我没有现金,我把这个给你可以吗?”
从自己手上拿下来一个镯子递给她,这是里昂命人给她戴上的,慕晚安脸上是近乎恳求的笑容:
“我的父亲很喜欢这些东西。我今天找了很久了,还差点被打劫。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么一个忙。”
接过那个镯子,主人家看了看水头,勉强同意了,慕晚安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小推车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了一个诧异的男声:
“晚安?”
里卡索里大酒店。
此时的局势十分危险,心腹带着里昂的手下赶到,与宋秉爵等人形成对峙之势。
宋秉爵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里昂,冷冷一笑:
“看来你的手下并不是完全听从你,竟然抛下了他们赶过来了。”
“……”
心知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最后的结果顶多就是宋秉爵受伤、而他元气大伤,甚至还有可能被那两个叛徒再捅一刀,里昂神色阴鸷地道:
“我想,现在,应该到了我们和解的时候了。”
“那要看你能不能够拿得出相应的筹码了。”
现在的情况全然反了过来,宋秉爵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他看着神色间十分不甘心的里昂:
“我要你以黑手党先祖的荣耀起誓,从今往后你将绝对不会威胁慕晚安的生命安全,也不再插手她的人生。”
“你这算什么?又摆了我一道吗?”
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里昂错愕不已,随即越发愤怒了:
“你可真是好演技、好口才!”
听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宋秉爵神色间并未见丝毫得意,他只是用枪顶了顶他的额头示意他安分些:
“起誓。多拖一分钟,你少一分胜算。”
“然后呢?”
丝毫没有生命被威胁的恐惧感,里昂继续追问。
“然后,借机覆灭属于你的黑手党。”
再次顶了顶他的额头,宋秉爵看了一眼纷纷拔枪指着自己和韩修的众位黑手党成员,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只知道为黑手党树立威望四处生事,却不知道彻底收买人心。靠着残暴手段就能够统治好一个帮派?里昂,你真的太天真了。”
被团团包围住的韩修脸上不见慌乱,他沉着地拍了拍手,周围的黑手党都放下了枪。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里昂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只略微想了几秒,立马反问道:
“是谁做的?卡尔?还是威尔森?”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蠢。”
忍不住冷笑一声,宋秉爵看着这个前几分钟还不可一世的对手:
“亚平宁半岛这么大一块蛋糕,不只是外人想分一杯羹,连你的手下也恨不得能取而代之。我只不过给了他们一点蝇头小利,他们就帮我做了这么多事。”
“宋,你果然很聪明。”
想通了其中关窍的里昂脸色越发阴郁起来,他转动着手上戴着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戒指:
“不过,只有我才是黑手党家族的嫡系,只有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丧命于此。”
说这话的时候,宋秉爵对着拿着录像装置的黑手党成员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带人过来增援你的主人吗?”
“不许过来!”
意识到宋秉爵是在让自己的亲信从科西嘉堡赶过来,里昂大吼了一声。
他恶狠狠地盯着宋秉爵,胸口重重地起伏着。
两人凝视了一会儿,里昂却突然反常地诡异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没有留后手吗?我吩咐过,如果你使诈,立马杀了那个女人。即使是我到了地下,也要拉你心爱的女人陪葬!”
“随你怎么样。”
然而,宋秉爵的反应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都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刻,宋秉爵只是挑了挑眉头,神情中不见悲痛:
“恭喜你,成功地得罪了沈聿。我可没有要为了慕晚安报仇的觉悟,倒是沈聿这条毒蛇……我就等着看黑手党被蛇头吞噬殆尽的那一天吧。”
“你就不怕这番话传到沈聿耳朵里?”
他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刺痛了里昂的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筹谋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为什么要怕?你难道以为,我会让沈聿的人活着见到他?”
宋秉爵的脸上没有一丝意料之外的神情。
直到这一刻,里昂才相信他对自己说的他不在乎慕晚安的话。
两只宛如绿色琉璃珠子一样冰冷的眼瞳转来转去,里昂忽而轻轻笑了起来,他抬起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