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你说的这个人……组织里面天天都是任务!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她八卦的笑容令他头皮发麻,简直比沈聿还要吓人,他压抑住逃跑的冲动,眼神瞟到了正依偎在慕晚安身边的嘉树,瞬间底气又回来了,他似笑非笑地道:
“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就不怕把嘉树带坏了吗?慕、阿、姨?”
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嘉树面前说了些什么,慕晚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脚踢在了亚身上,顺势把嘉树的耳朵捂住了:
“你不知道早些提醒我吗?嘉树还小呢!”
“这也是我的锅?”
一个闪身避开了,害怕她继续抓着自己不放,亚身形灵活地跑出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探进来一个头:
“嘉树!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还不去睡觉?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真是!走了之后还不安生,慕晚安对嘉树道:
“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喜欢吓唬人!”
“嗯!”
重重地点点头,嘉树看了看亚离开的方向,又看着慕晚安,他白净的小脸上有着与这个年龄极不相符的凝重: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以后要成为一个很强大的人,再也不会让那些惹你伤心欺负你!”
“……你啊你!”
看来刚才的对话还是对这个早熟的孩子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慕晚安点了点他秀气的鼻子,神色温柔:
“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我已经是大人了,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好啦,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小孩子不乖乖睡觉的话,可是会长不高的哟!”
把嘉树带到了属于他的房间,看着他上床盖好被子之后,慕晚安正要离开,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小小的手握住了她的,她回头一看,嘉树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可是手却有着些微的颤抖。
是来到了新环境所以觉得不安吗?
她心下怜惜,坐躺在了他的枕边,轻轻地拍着被子,很快就响起了他酣然入睡的呼吸声。
再次替他掖了掖被子,这个动作她曾经为小斯做过无数次,小斯睡觉的时候不太安分,总是睡着睡着就把被子睡到了一边,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替他盖被子。
从前对小斯的那些用心,不是为了宋秉爵,所以被说两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只希望,以后有人可以好好照顾那孩子……
收起了自己的担忧,慕晚安轻声缓步走出了房间,把房间的灯关上了。
“我这可是不放心你,所以才特意来看你的。”
耸了耸肩,亚自顾自地搬来一把藤椅,坐到了慕晚安面前,他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躲在慕晚安身边的嘉树:
“你这样子弄得像是我欺负你了一样,真是……”
“他还是一个孩子呢!你这么吓他做什么?”
皱着眉头,慕晚安踢了他一脚,“快说,你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我不是都说了吗?担心你才过来。白天里遇到这样的事情,我看你情绪也不对劲,所以过来。”
“我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慕晚安一下一下地抚着嘉树的背,“我又不是非他不可,都已经是结婚又离过婚的人了,我没那么看不开。”
“真的这么洒脱?”
他欺身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极其近,慕晚安的呼吸都忍不住屏住了,她甚至能看清楚他眼瞳的纹路。
“突然靠过来做什么?”
隔得这么近她觉得有些不妙,赶紧把他推得远远的,她在睡椅上缩成一团,满是戒备地盯着他:
“比起我,你才是最不对劲的吧?我还没怎么呢……”
“你还受得住就好。”
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辽阔星空下,亚一双眼睛熠熠生彩的,仿佛装下了满满的星河,他走到阳台外沿,却是突然说起了他的故事:
“虽然我和沈聿一起接受‘蛇头’的训练,才得以成长为今天的我,但是,我的故乡,其实是在泰国。”
那是一个充斥着湿热、毒品、混乱、欲望的贫困之地,臭名昭著,肮脏的交易、山头之间的流血事件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碍于地形原因,政府也无法进行有效的管理,只能听之任之。
亚热带山脚下的高温多雨的气候,赤脚行走时与肌肤相贴的松软土地,避也避不开的蛇鼠虫蚁,已然是他有关这个记忆里久远到不能再久远的山村的全部印象。
留在村子里的老人们背朝黄土,日复一日地守着种在山坡上的罂粟,年轻壮丁们则是跟随不同的首领加入武装部落。
香气馥郁至能迷惑心智的罂粟花并没有让为此劳作一生甚至付出性命的村民得到应有的富足生活,相反,越是种植,越是贫穷。
受益的只有把持着区域、拥有武装势力的将军们,这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我的祖母听说,欧洲是一个自由平等的地方,那里的孩子不用像村子里的一样,很小就要被支使着为各位将军拼命。所以她在自己身体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求着一个偷渡船的船长,把我带到了欧洲。”
说起往事,亚脸上有些迷惘和自嘲的神色,“我来了欧洲,混过了警察的视线,却没有一技之长能维持生活,一个小孩子,哪里有什么能力生存?我在垃圾箱里翻找食物的时候,被带回了组织……说到底,都是造化弄人,祖母自以为能够让我摆脱这样打打杀杀、厮杀流血的命运,最后,我还是回到了自己人生应该有的轨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