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叔言:“此皆兴道会所累。”
“正是,”龚元英却说,“凡间之事,冥界也好,仙界也罢,无权管辖。”
“那每年的城隍庙香火,大人受得起?”
“如何不受得?”龚元英竟说,“百姓愿意供奉,本官愿意收纳。”
潘叔在我耳际嘀咕:“做官的都这样,香火能受,诸事不理。”
“殿下,”龚元英却说,“这两日的事,还请殿下揽上身。”
“龚大人是何意思?”
“就说兴道会的草莽皆为殿下所伤。”
“这倒没什么,”我话锋一转,“可是当天很许多人看到令爱现身,出手教训。”
“这倒无妨,”龚元英又说,“百姓愚昧,久而久之便会忘却。臣下希望殿下亲自到庙里与小女明说。”
“明说什么?”
仆役却突然跑进来,“大人,门外有一凡人女子偷听,被门神恫吓,魂飞魄散。”
“门神岂可这般糊涂?”龚元英又问,“那女子魂魄呢?”
仆役颤颤说来,“飘到庙里来了,却说要见大人。”
“那就押上来。”
不久,女子一身素衣,后边跟着两名小鬼走入内堂,竟是盈盈,我赶紧起身去问:“宝宝,怎么是你?”
“你?”盈盈看我身后,“潘叔也在?”
“你干什么来了?”我怏怏,“这可是城隍庙。”
伊却说,“一路跟你们来了,一到门口就消失不见。”
龚元英赶紧问:“这位是。。。。”
潘叔回答,“这是殿下缘定三生之人。”
“王妃娘娘,”龚元英肃然起身,“下官不知娘娘驾到,吓住娘娘,罪该万死。”
伊怯怯的躲到我身后,问:“他是城隍老爷?”
“是啊,”我解释,“城隍庙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龚元英吩咐:“来人,给娘娘看座。”
仆役又取来一张官帽椅,盈盈看潘叔和我都在,才敢坐下。
“大人,”我忙问,“爱妃的肉身落在庙外,怕不怕?”
“臣下已经命门神看护,”龚元英回话,“只要鸡鸣以前回去,无伤大雅。”
盈盈不敢抬头,“之前经过城隍庙,也没进来烧三柱香,城隍老爷可别见怪。”
“娘娘严重,”龚元英客气着,“下官哪里受得起?”
“宝宝,”我挽住伊手,“以后要来说一声,别让大人误会。”
“知道了。”
“殿下,”龚元英又说,“自殿下回来,恐怕湖东再生事端,还请殿下取完宝剑,即可离开,以免又来狂风骤雨。”
我和潘叔也没想,这正四品的城隍居然下逐客令,一时无言以对。
倒是盈盈反驳:“城隍老爷,你这话我不爱听。你们湖东本就不太平,怎么把事都赖到阿贤身上?”
“娘娘,”龚元英反问,“小女从不出庙门一步,怎么殿下一来,就到镇上闹事?”
“小女?你女儿是?”
“宝宝,之前那个龚姑娘,就是龚大人的闺女。”
“龚姑娘是你闺女啊?”盈盈吃惊,“大人可真是好福气,父女两人都受万民香火,旁人都羡慕不来。”
带着盈盈回到了酒店,伊脸色好了些,躺在我怀里,不愿多动,“阿贤,刚才差点把我给吓死。”
“永昌宫本来就人人敬而远之,”我安慰,“向刘云还把你带到那种地方。”
伊轻声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以为再也看不到你。。。。”
“这样吧,”伊却说,“这里不太平,要不,我跟学校申请提前回去白皎,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
“学校不会批准的,”我说,“既然都在这里两年,也不差这么两周了吧?”
“不过,”伊又说,“你爸和潘叔也过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就没啥好事,”我说,“我也想早点回去,不过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留下保护你。”
“你留下来,图书馆的工作怎么办?”
“放心吧,”我说,“少襦兄盯着呢。”
“什么意思?”
我解释,“我让陈少襦变成我的样子,留在图书馆,等我回来。”
“亏你想得出来。”伊才笑了笑。
“明天还要上课呢,”我说,“早点睡吧。”
“嗯啦。”
翌日,我不放心,送着盈盈到学校上课,到了教室门外才放心要走,不料刚走出校门,竟见到潘叔。
“潘叔,”我说,“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啊,”他换了平常的衣服,咧开那口大黄牙,“这里说话不方便。”
“那。。。”
“走,”他说,“我请你吃炸春卷。”
“得了吧你,要说湖东我比你熟。”
两人边走边吃,不曾想就这样两年过去,在图书馆认识,却又在湖东撞见,何处不相逢?
“阿贤,”他又说,“听说这里有个镇城隍对吧?”
“什么镇城隍,人家是正四品显佑伯府大人。”
“你该不会见过他了吧?”
“当然见过,”我说,“要不,我给你引见引见?”
“如此甚好,”潘叔竟说,“你带我去。”
我反问,“无端端的见他干什么?”
他又问,“我想你爸应该没告诉你玄帝宝剑的秘密吧?”
“什么意思?”
潘叔竟说,“你带我去城隍庙就知道了。”
“现在吗?”
“不成,”潘叔说,“今晚。”
入夜后,我在召唤肩舆,换成皮弁冠服,坐上肩舆飞身到城隍庙前,潘叔换了道袍飞身下来,随我一同入内。
龚元英换了乌纱,着一件大红鸳鸯盘领补服恭迎,仆役衙差侍立,见我坐上公堂上的官帽椅,皆下跪,“臣下叩见淮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谢殿下。”
龚元英起身来,看到我身后的潘叔,问:“这位是。。。”
潘叔作揖,“贫道武当雪溪道人。”
“本官见过潘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