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鱼小妹(上)

图书馆灵录 神圣岛主 5815 字 2024-04-22

“那你怎么办?”我问。

“我呀,就想告诉那两条人鱼,说我娘的昨日就是她俩的明日,逼得她们不辞而别。”

“你爹一定恨死了你。”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也无可奈何,每次我将我娘搬出来,他就无话可说。”

“那,他还逼着你嫁人吗?”

“开始还催着,后来每次只要龟奴去抓人鱼我就跟着去,等到龟奴抓到了我就上前把人鱼放跑,害他们白忙活一场。”

“你是在断你爹的财路啊。”

“断就断,谁叫他这样对我娘。从此以后我爹就不再理我嫁人的事,每次他抓人鱼,也不管我跟不跟着去,他始终没有再责备我。”

“当然不责备啊,”我说,“你爹心里是爱着你,要不也不会放着大鱼不要。”

“那倒不是,”伊说,“是我恐吓他,他要是再伤天害理,我就到他食场里去接客。”

“你这小滑头,就是任性。”我有些责怪,“接客那可是毁一辈子的事,可别乱来。”

“放心好啦,”伊躺在我怀里,“这么久以来我就接过你一个客人。”

“这种话不能乱说,”我循循善诱着,“你怎么说也是个地仙,说话要有点分寸。”

“地仙怎么了?”伊有些不爱听,“还不如你们凡人呢。”

“要我说,”我摸着伊的手,竟有些冰冷,“要是做你们仙人才好,长生不老,就像你,还保留着十六岁的模样。”

“想得美。”伊推开我手,搂在我肩上,“我们地仙可不比你们凡人,难升得很。”

“难升?”我疑窦遂生,看着伊那楚楚的眸子,“你都已经是仙人,还升什么?”

“你们凡人就是不懂,”伊说,“说是地仙,也是仙,不过就是在凡间,升不上天界,哪比得上你们凡人?”

“凡人怎么了?”我忙问。

“你们凡人只要过了百岁,就是天仙了,直上云霄。”

“那你们地仙,就没有晋升之路?”

“哪里还有啊?”伊说,“我们虽出自仙系,可毕竟不是嫡系,就如同天界和水界,看似一条线,实质亲疏有别。”

“难怪你爹说你们连海里的怪物都不如。”我说。

“就是啊,”伊继续说,“我爹做了几百年水伯,一直晋升无路,还不如你们凡人活到百岁,干脆就抓些人鱼,赚个外快。”

“你爹做这事要是有人告发,诉状到玉帝那儿,不就连水伯都没得做?”

“天庭才不理会人间的闲事呢。”伊说,“若有理会,我娘就不会被龟奴抓过来了。”

“那倒也是。”我叹惋,“你这小滑头,要是被人误会你接过客,那可怎么办?”

伊突然正脸望来,“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我说,“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女子的清誉。”

“我的清誉,都让你给糟蹋了。”伊不假思索地说。

“可我,”我开始紧张,“人仙殊途啊,小叶子。”

“那我等你吧。”伊说。

“等我,等我作甚?”也不知这丫头心里头装的什么。

“等你活过百岁,上了天庭,到时你下来娶我,我就能名正言顺做个天仙啦。”伊凑近了脸。

我不敢再一亲香泽,只好往后了些,“只是,我现在才二十来几,起码多等七十年呢。”

“不怕,”伊说,“我都活了九十多年啦,害怕你个七十多年不成。”

“你九十多岁啦?”我只得轻轻松开伊,“比我奶奶还老呢。”

“你个没良心的,”伊双手捶打我胸口,“嫌我老是吧。”

“可我不像你啊,小叶子,”我接过伊双手,“我是凡人,会老会死,还不一定能过百岁,你不同,永远都是十六岁。”

“可我能帮你啊。”伊说,“我有法子,能让你活过百岁。”

“那也不行,”我说,“万一我以后娶妻生子的,你可怎么办?”

“哼,”伊还是小孩子的脾气,“我回食场接客得了。”

“别,”我突然搂住伊在怀里,“你要接客的话一辈子都毁了。”

伊呆呆的望着我,“怎么,心疼了呀?”

“你啊就别折腾我啦,”我说,“这种话别说在人间,就是在仙界也不能乱说,传出去你就别想在三界混啦。”

实习了有半年,总算给个转正,是一名正式的图书管理员了,兴奋说不上,毕竟盈盈还只是文化志愿者,若要有盼头,还需有空缺才肯补上。我呢,只好先回学校拿个毕业证,拍个毕业照,四年至此,各分东西道离别,是正常不过的人生经历。

女王说她要去魔都,她已经在那实习了有半年啦,就在南京东路上班,是正式的员工,她说走到外滩才不过一两公里的路,有空会去附近的教堂做做礼拜,洗涤一下心灵,花花世界的,也只有她这种人才恰当不过;三金三石呢早就找光孝寺挂单,说是挂单,挂着挂着就成了真正的寺僧,他说泉州开元寺实在不适合他,从小就呆惯了,可僧人再怎么禁欲也有喜欢热闹的时候;熊猫和黄框这两小子就是爱闯荡,居然冷不丁跑帝都当北漂去也,住在五环多一环的地方,上班的场合好像比三环少一环,而且,总是不停在朋友圈吐槽帝都的雾霾,动不动就晒防毒面具,要不就是说五环很堵,要踩脚踏车上班;至于刘司书这老家伙,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居然到华强北那种跟他不搭配的地儿;我那个大一岁的表姐,自打去了新加坡念完本科就继续念研究生,还有一年才毕业,嚷嚷着我过去看她,听说她的绿卡之路不太顺;还有嘉鱼童鞋,这家伙也不知哪来的门路,竟然签约去成都,他说只要喜欢。。。。。。

匆匆四年,白驹过隙,奈何各奔前程、形如陌路,我想去上海看看女王,却刚好不够时间,想到要到帝都、成都去,可又不好意思,万一你见了这个不见那个,人家都会说闲话,只要有些空,还是约约近在咫尺的三金三石吧,毕竟光孝寺过来才半个钟头。

回到图书馆,才发觉高中的那些人,已经很久不联系,几乎忘了,谁叫当初嚷着要去厦门的?现在倒好,厦门去不成,倒自己先回来啦。也罢,就算见了面又怎样呢?已经很久不认识他们,不认识也罢。

忽然十年便过去,真的很快,“在想什么?”潘叔走了过来,手捧着一大堆书,“这些馆藏还没转好的,你帮忙转一下。”

我立即坐下,准备好工作状态,调好页面,正式开始,“听说你已经是正式的管理员啦。”

“是啊,”我眼盯着页面,“其实也没什么,工作还得继续。”

“也不能这么说啊,小子,”潘叔坐下来,语重心长:“你这家伙以后就是在前台操作的,不像我们,要把书整理上架。”

“我在想啊,”我说,“整天坐着也累,还不如时不时上上书来得好。”

“你想得美,”潘叔指着左上角的360度可旋转摄像头,要是尹馆看你不在前台,以为你偷懒去了,再说,上书是很辛苦的,搬上搬下,你啊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你既嫌累,干嘛还要做?”我说,“退休了就该回家歇歇。”

“去,”潘叔训斥,“我一介出家之人,无儿无女的,哪来的家?”

“那倒也是,”我说,“差点忘了我是个在家人。”

“你小子色心甚重,入不了佛门道家,还是赶紧的娶妻生子,好好过你的小日子吧。”潘叔吩咐。

“娶妻生子?”我不大情愿,“也太快了吧,我才刚毕业、刚转正。”

“就是刚好稳定下来,赶快给人家一个交代,好让她为你省省心。”潘叔喝了口茶,继续说:“你啊,老是害她担惊受怕。”

“她怕我什么?”我不解。

“怕你小子哪天就被狐媚子勾了去。”

“我身边哪来的狐媚子?”

“请问,”却是一把轻柔的幼声,“办借书卡要什么手续?”

我只好转过脸去,“有带身份证。。。。。”才说到一半就愣住了,眼前这人头发直垂,水灵灵的眸子,白皙肤色,樱桃小嘴,约莫十六七岁,鬼市上的人鱼小妹,此时着一件斑马纹的短袖衫,我目瞪口呆,伊却脸凑近过来,发丝飘到我脸颊上,丝丝留香,伊问:“我没有身份证,怎么办?”

我故意往后坐,贴着靠背椅,才说:“有其他的证件吗?”

“什么都没有。”伊双手放到下巴,目不转睛的凝望我。

“那可办不了借书证。”我只好按照程序来说话。

“可人家就是要借书。”伊还不肯罢休。

我心里急,只好说:“要不你把书拿过来,我有借书卡,我先帮你借。”

“真的吗?”伊还在看我。

“当然,”我找个借口,“不如你先去书架,把书拿来。”

“可我刚来,”伊说,“不知道怎么找书?”

潘叔笑了笑,“阿贤,你还熟不熟悉流程,人家初来咋到什么都不懂,还不带人家去找书。”

“找书?”我忙推脱,“你不是说我要在前台坐的吗?”

“现在有我坐不也一样吗?”潘叔怂恿着,“快帮她找书去。”

我起身,走出前台往书架上去,伊也跟着过来,等走进了居然搂着我的右臂,依偎在我右肩,还没反应过来,伊便说:“亲爱的哥哥,人家好想你哦。”

“小姐,”我左顾右盼,牵伊进书架子去,看四下没人,轻声说:“大庭广众的别这样。”

伊愠怒的捶打我胸口一下,“你别叫人小姐,”倒不是很痛,“人家可是有名字的。”

“我又不知道你名字。”我说。

“你又不问人家。”

“亲爱的妹妹,”我只能随伊的口吻,“你从来没给我机会问啊。”

“你就现在就问吧。”

“好好好,”我看没人在场,趁机搂起了伊,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但不敢低下头来看伊,“你叫什么名字。”

“叶子泳。”伊说。

我想起书架离办公室不太远,“要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遂进了办公室,立即锁紧门,往两张靠背椅坐下,四目相对,伊拖起我双手,“哥哥,你还记得我吧?”

“我可没说我忘了。”我嘴笨。

“那,”叶子泳凑近脸来,“那晚你说要陪我过夜还没成呢。”

“别别别,”我哽咽着,“你们老板不是退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