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叔:缴了?谁缴了?是警察?
卢旺达:是周科,一个叫周科的人。
潘叔:周科是谁,干嘛缴你?
卢旺达:就是这儿的那包工头。
潘叔:他有你的身份证?
卢旺达:应该是有的。
潘叔:那好,只要找到周科,问他要回身份证就好。
卢旺达:要回身份证?作甚用?
潘叔:傻啊你,要你的尸身和身份证放在一起,就说我们建电梯时找到一副尸骨,身上有你的身份证,警察自然就会开一张死亡证明,报备在案,地府的鬼差自然就会勾你回去。
卢旺达:那好,先找周科要了。
我却不合时宜地问:“周科这人现在何处?在做什么?”他俩立马把脸扭了过来,我继续说:“万一他不认得你,又把你身份证丢了呢?”
潘叔沉思良久,说:“周科的样子,你还认得出来?”
卢旺达“嗯”了一下,“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
“可还是言归正传,”我又是提了一遍,“如何找得到他?”
“你小子就没点建设性意见。”潘叔骂道,“尽说些没用的。”
“一日找不到周科,一日仍是孤魂野鬼。”他自叹自艾。“现在咱得罪了地府,怕不怕他们做手脚。”
“不必担心,”潘叔说,“以他们的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上报也不敢,要惹急了连阎罗也保不住他们。”
卢旺达似不大再愿听,便忽然地消失了。
深冬时份,风很刺骨,而且很刺鼻,我睁开矇矇细眼,已是小雨骤降,滴在面颊上,赶紧起身,竟是在图书馆的阳台外,而在旁边的,正是潘叔。
“潘叔”我赶紧叫了他,看下钟表,已是8:45,寻思着快要开馆,潘叔此时方才惺忪大醒,伸了个懒腰,“走,吃早餐去。”
“吃什么早餐,快开馆了。”我拂起衣袖正准备下楼。
“开什么馆。”潘叔笑了笑,“小子你还睡不醒吧,今儿可是礼拜一。”
“对了,今天闭馆。”我刚说完话,那个卢旺达突然从巨箱子里窜了出来,仍是表情僵硬,目光呆滞,“鬼啊,”我吓得躲在潘叔后面。
他呆呆地看着我和潘叔,拖沓地步履蹒跚向我们走来,忽然停住了,直接跪了下来,“求二位帮我的忙。”
“你先起来,能做的我尽力而为。”潘叔安慰道。
卢旺达便起了身,“我这十年人模鬼样留在凡间,地府去不得,人间无归属,只求二位能帮我个忙,如今我只求投胎转世做个正常人就好。”
“你不说我倒忘了。”潘叔喃喃自道,念了个咒语捻花一指,便走下楼去,我也只好尾随在后。
到了一楼办公室,沙发上,娴贞等几个人混搭睡得很沉地上则有一个硬邦邦的木乃伊,用绷带缠结,包扎得严严实实。我不小心打了个哈欠,便惊醒了他们几个人,一众人左推右搡,应接未及,竟全都跌倒在地。
“这是哪儿啊?”“这是什么?”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潘叔喊了一声,“今儿星期一,该回家休息了。”几个人也不再问起,起了身便陆续离开了办公室,往员工通道走去。
“那是什么?”我指了下地上的木乃伊,那不似一个玩具。
“还记得昨晚我叫娴贞他们干嘛去吗?”潘叔反倒问我。
“去把那家伙的尸骸……”我咽了咽喉咙,“这是他的……”
“不错。”潘叔很镇定地说。
“你还让他们绑成木乃伊?”我被吓了一惊。
“要不怎么搞?”潘叔说,“若不把尸骨请出,这家伙必定寸骨无存,没了骨肉,只得灰飞烟灭。你快把他的尸骨抬起来放入二楼储物室。”
“抬起来?”我显得很不情愿,缓缓地往那木乃伊身上接近。
“对了。”我说,“娴贞姐他们怎么好像没什么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