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将燕生给了叶莺?”赵歌的心里不止揣着一个为什么,而被我一反问,从他嘴里抖落出的却是这一个。
究其根本的,误会之源。
燕生?
似乎是那只金镯的名儿。
我皱眉想了想,方才由这句话嚼出来,赵小六他,竟是都知道了。
但这知道了,又怎样。
不过看人的架势,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嘁,关我屁事。
愣了一下后,我低眸转着腕上那只朴素的银镯,一副的不以为意,回应亦是简洁:“俗气,看不上。”
又是看不上。
赵歌可没忘记,上回在府中,就是被人用这些字眼儿给损了好几遍。
脸色更黑,他直气得朝我稀里糊涂地谴责了一堆。
我想,这人好歹是清楚认识了我的厉害,故而废话到现在,也没敢再向我靠近一步,更别说亦如那日的动手动脚了。
再者,他那一通讲,我真没几句听进去的,只觉得他这人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蠢,连叶溪都能耍了他,怎么还跟我发起脾气来了。
嗯。
等等。
什么叫我本该是他的。
又什么叫是言大夫抢了他的人。
有病?
想我和言悔也算是青梅配竹马,虽然是拐回来的竹马……
伤口作祟,我没忍住地咳了一声,啊对,哪里有闲情跟他说这些乱七八糟,姑奶奶我,可还有狠帐要同他算的。
不耐地打断他,后者怒目瞪来。
嚯哟。
跟我横呢。
纤手一抓一甩,百仞君已是出鞘,凌厉地指向了他。
剑尖离人面仅一指的距离,赵歌眼前发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怂包。
仍是懒散地坐着,眸子微眯,我戏耍般地晃着剑道:“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怎么都不问一问,无常的下落呢?”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赵小六来是干嘛的。
反正,肯定不会是负荆请罪的。
故而见着人进来时,我靠在座儿上,既没动一下,也没吭一声,顶多,是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请坐。”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先礼后兵。
一番的装模作样,孰不知,人根本就不领这个情。
赵歌直直地站在我面前,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而我这轻飘飘地抬起眼,便是一张分鸷的脸,然后他咬着牙问:“为什么?”
眉梢随即一挑,我懒懒地反问:“什么为什么。”
……
盯着佳人面,赵歌的视线忍不住变得幽深。
思绪更是瞬时晃到几日前的,牢房。
叶莺要去探监的事儿,他从其旁的丫鬟那儿得知了,本是不愿在意的,却又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借着现存的王妃身份及银两的打点,叶莺成功求得了与亲弟的独处。
而当俩人会见时,赵歌人就在附近。
且处在一个,再合适不过的,能听清楚其间谈话的距离。
那厢,叶莺在厉声质问父亲的死因。
赵歌困惑了一下,叶溪弄死生父的事儿,其实他并不知情。想当初,他从千金坊救下人后,便将对叶莺的心思摆在了明面儿上,叶溪是个机灵又虚荣的,该是知道怎么帮他。
却不料,会做到这种地步。
但不可否认,因着叶父的逝去,他确实顺势抱得了美人归。
争论声激荡在难闻的空气中,想不听都闭不了耳。而叶溪不知悔改的咆哮,夹杂在里头,显得分外难堪。
赵歌轻蔑地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倒是想起自个儿逃过一劫的父王,差一点点啊,他便能如叶溪一样的得手了——
直到又一句聒噪砸进耳里,某男唇边的幅度,陡然僵住。
神情,难看得不行。
“姐,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洛玫的,你知道吗你!”
……
一触即发的,满脑子的浑浑噩噩。
不止赵歌,还有叶莺。
再后头,赵歌按捺下想冲出去问个清楚的心,继续探听着,而那边,颤抖的女音已经响起,且一句句地追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