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力的火气还没上头,亦是被映入眼帘的我吓得缩了回去,酒坛从他发僵的手中滑下,摔得遍地酒液,那包在嘴里的一口酒更是陡地一哽,顿时呛得他一阵大咳。
我淡淡地扫了一圈。
呵。
一个被逐出帮派的人,竟然还有四魂幡的小子们愿意巴结。
犹记得其间的几个,当初还对我拔刀相向来着,而我之前驱逐了江大力,倒是没记得收拾这些小喽啰。
眼下这些人又凑作了一堆,看来江大力混得不错啊。
那厢,某男仍是咳嗽着,还没缓过气。
我却突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时急躁,动静似乎闹得有些大了,嗯,到底是要成亲的人了,行事还是稳重点的好。
转过身朝掌柜的又丢了几锭金,我挥着手道:“掌柜的,清个场!”
这世道,有钱好办事。
领了金子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有了手中的沉甸甸,哪怕冷个十几日的生意,也是稳赚不赔的,他当即麻利地遣了小厮清场子,付了钱的退双倍,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通通吆走。
没一会儿,偌大个仙客居就空荡了下来。
办事还真有效率。
包厢里的小喽啰被我那砸金的豪气震得不行,相比之下,江大力包个厢房算个啥啊,人长老可是清了整个仙客居的场子。
不过。
长老到底是来干嘛的?
小喽啰们不明所以地瑟瑟发抖中,生怕我将他们给收拾了。
我回过身,视线虽是紧锁着江大力,出口的话却是朝旁的几人撂下的:“你们——是想等本长老亲自动手清人么?”
……
而后江管事又接着告诉我,官家爷俩在四方园讨个生计,也有个几年了,自己身为这儿的管事,自然认得,宫先生照顾爷俩的事儿,他也知道。
某一日,宫先生拿着好几个盒子过来征询他,说小姑娘要生辰了,自己拿不定主意,便让他帮着挑一挑。
当时,江管事给的参考正是这对耳坠子,还建议宫先生在其上亲自刻上小姑娘的字。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对个饰件儿有所熟悉感。
曲指一握,我扣着手里的耳坠子,冷着声音道:“官关的坠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我拾到的。”他苦着张脸,想起小姑娘已经失踪了好些天,终于不再打算隐瞒什么,“从阿力住所的地上拾到的。”
阿力。
是江大力?
……
几日前,为着江大力辞去镖局差事的茬儿,江管事仍是操心,便去了江大力住所寻他,结果人没找着,却发现那家里焕然一新,竟是置办了不少的好东西,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闲银子,而一番好奇地看下来,他无意中,倒是在桌角边拾到了这只耳坠子,且几眼便明了了坠子的主人。
官关的东西怎么会落在此处,这怎么想都是不对劲的,且江管事又知官家爷俩儿近日来发生的变故,心头顿时就无法平复了。
莫非此事,和自己的侄子有关系?
但没道理的。
江大力同官家没什么牵扯,又怎会找上官家的麻烦。
可坠子要怎么解释。
想下来,江大力犯事儿的可能性是愈发的大。
些许沉重地收起那只耳坠子,接着的几天,江管事想要找江大力问个清楚,却是怎么也找不着人。而他到底也是存着私心,所以才没有主动地将这条线索相告,可这么瞒着,江管事又忐忑得不行。
官老丢了命,官关没了影,素来冷情的宫先生又是那般颓丧的模样,江管事是忍不住地动摇了。
若真是江大力砸出的烂摊子,自己还要替他兜着吗?
而当我找上江管事,他终是一横心,过往护了混小子那么多回,也不见其有所醒悟,人大了,总该是要为自己的所为承担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