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情之请

……

小白脸坊主坐在自个儿小院的大榕树下,仍是一身的青碧。

说来,我还真没瞧过他穿过旁色的衣衫,莫不是对此有所偏执。几分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我翘着小脚道:“找我何事?”

面前那人见着我来,也不急着开口,只是脸上存着一丝的犹疑。

委实不像他素日里的作风。

难道真是出了什么要命的事儿?

几刹的静谧后,柳夏微攥着拳头叩上石桌,缓缓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竟是对我有所求么,听上去似乎不像是为着王后娘亲的事儿。尚未了解前因后果,我便甚是庸俗地脱口而道:“可有报酬?”

后者哑然失笑。

显然是没料到,我居然是这么一个钻进钱眼儿里的人。

不过论钱的话,那倒是好办了。

他环着胸,后仰着回:“自然有。”

“那好说。”我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的眼色也随着这个节奏晦暗不明,等到他饮下一口苦涩的茶水之后,方才告诉我。

那个不情之请,是为着他家夫人。

嗯。

犹记得他上次企图拯救我那三观时,是有提起过那么一句,一句——

爷是有家室的人。

……

原是真的。

可是他那金屋里藏着多少的娇人,我却是不知的,鬼知道是谁,竟能使得堂堂坊主,来请我帮忙。

于是我长长地昂了一声,支着头问:“你说的,是哪位夫人呀。”

不想这人凉凉地扫了我一眼,十分认真地回:“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一位夫人。”

哎哟。

“就一位?”我只觉诧异,柳夏也惯是个假正经的人,一颗吊儿郎当的心,居然已经栽在某棵树下了么。

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俗气得很。

却又不失真情。

反是这世道的最难得了。

撇下言大夫,我沿着千织离去的方向寻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一道月洞门后发现了这丫头。

她蹲在拱门右侧的墙背后,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双膝之间,纤弱的身躯有些轻晃,纱裙及地,落下一道起着皱褶的圆弧,一只黑色的蚂蚁正顺着那裙边儿慢慢地爬。

今日返回巢穴的路,格外的崎岖漫长呢。

我背着手站在其旁,顿了些许,也不见她抬头,可立于门口又着实的灌风生冷,于是,我便行至左侧的墙背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毫不讲究。

盘坐了小会儿又觉不舒服,索性弓起一条腿,枕着手肘,侧头向旁望去。

有些事,到底是多说无益。

……

空荡的月洞门,透着苍郁的园景,沁着泥土的清香,千织在那边儿,我在这头。

无声的空气默流成河,淌着少女的缱绻心事。

不知疲惫的蚂蚁爬啊爬,已然跨过不少的阻碍,将那小脚踩上了我的裙边儿,又是一段的崎岖漫长。

千织揉了揉眼睛,鼻间狠狠地一吸,而后有些失力地靠在膝上,歪头对上我的视线,泛起一层薄薄的笑:“玫姐。”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顺手拂过脚边的嫩草,指尖满是清凉。

“你要和言哥好好的。”她说。

这话来得有些突然。

好似风,都停了一瞬。

“会的。”虽然不知她这是哪门子的有感而发,我仍是应下了,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

千织嗯着声,唇角又扬了几分,我却有些不忍心看了,便移了视线,嘴上耐不住地说:“都会好好的。”

没有回应,又是一片的安静。

过了小会儿。

“玫姐,搭把手呗。”她十分无奈地朝我开口,“脚麻了。”

起身将千织从地上捞起来,我方觉这丫头又轻了不少,抱起来都不费劲的。如今让她劳心费神的人已经离开,也该好好地补一补身子了。

只是不等我叨叨着让她多吃点肉,这人便先对我撒了娇。

想吃甜糕。

特别地想。

……

说来,我也有些时候没下过厨了。

挽起衣袖在小厨房里一阵儿的鼓捣,言大夫不知怎么就蹿了过来。他悄然地站在我身后,闲闲散散地说:“终于想起犒劳我了?”

这都什么话。

合着我给亲给抱给照顾,都是白送的不成?

“您啊,想多啦。”我稍仰头,摊着裹着一层粉面儿的手,敷衍地笑道,“这是给织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