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此言,我不免烦躁地跺脚,如果不问,要怎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又怎么将王万华从现在的这个诡异的状态拉出来。
言大夫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按住我的肩:“你可以查。”
查——
我盯着紧闭的门,暗自思量,强迫万华开口,同自己去查比起来,似乎后者要更容易一些。
于是我叮嘱言悔好好照顾王万华之后,便麻利地闪了人。
至于怎么查。
有四魂幡的情报处相助,查出这点儿事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过我并没有走这条捷径,原因无他,王万华会变成这样,我脑海里的嫌疑人独独那么一个。
顿时将情报处什么的抛在了脑后。
直直地就冲向了安王府。
看见那府门口的张灯结彩,红绸喜字,我方才反应过来,昨个儿好像是赵小六娶侧妃的好日子。
可是这干我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我头一回来安王府,叶溪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我实在是不怎么清楚。
如此咋呼呼地跑过来,似乎有点莽撞了。
门口的守卫见我在阶梯下徘徊不前,又瞧我穿的贵气,便好心地过来问了一句:“姑娘,你找谁?”
我缓了缓冷硬的脸色,勾着笑回:“我找叶溪。”
这么个大美人,来找叶哥,守卫怎么想,怎么不纯洁。他寻思着,没准儿是叶哥的相好呢,这可就忽视不得了。
眼瞧着叶哥在王府的地位是稳固了,自然是招惹不得,于是他乐呵呵地对我说:“你找叶哥儿啊,我这就去帮你通传一声。”
走回一半又扭头问我:“姑娘,你叫什么啊?”
“洛玫。”
看着守卫屁颠儿屁颠儿的身影,我有些小小的困惑,总不是被我那一笑迷得如此殷勤了吧。
不出片刻,叶溪便趾高气扬地出来了,一身穿着倒是比往日都要华贵多许,估摸着是怕我收拾他,竟还带了十几个护卫。
见着我,他叉着腰在门内嗤笑:“呵,昨日才赶走一个王万华,今儿个你就找上门来了,不过事已成定局,就算是你也无力回天了。”
没来得及细想他的后半句,我的心里只是狠狠地嚼着他的第一句话,万华昨天来了王府,还被他赶走了。
奶奶个熊。
这事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脚步不歇:“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他瞧我神色有异,又见我拎着他的药箱,猜对半分是要去给人救命的,便没有多问什么,不过,也确实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王万华。
而且他竟然还躺在王府的客房里。
无人禀报。
嗯。
多半都是他家姑娘偷偷夹带进来的。
闻着那刺鼻的酒气,言大夫强忍住心中的不耐,替他一番探看,还一心两用,抽着空儿问我:“他这是高兴过了头?”
虽然他是没有去看那皇榜,不过早出而归的华总管,却是和他说了结果的。
当个状元郎而已。
这小子能激动成这副样子?
我紧张兮兮地看着昏厥不醒的王万华,将今日去见他的情景对言大夫大致地描绘了一番后,又接着对他说:“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万华的样子奇奇怪怪的,我总觉得像是出了什么事。”
言悔听我这么一说,不免正色起来。
这心脉乱糟糟的。
是挺古怪的。
“过度饮酒导致的神经麻醉,还有得救。”所幸不是什么严重的毛病,他松下一口气,吩咐着我从那药箱里拿出几瓶药出来。
其中一瓶我眼熟得紧。
之前我醉酒,就被塞了那瓶子里的药丸,可难吃着呢。
一股脑儿地都递给他,言大夫不紧不慢地拔开瓶塞,依次倒出几颗药丸,又将它们混在一起碾磨成粉,倒进杯子,和了清水一阵儿搅拌。
我看着心急,不免催促他:“你麻溜儿的。”
言悔轻轻地扫了我一眼,安抚道:“放心吧,死不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抚之词,听上去一点儿也不好。
好在王万华服了药,脸上的那片红润便渐渐褪去,胸口的起伏也稳健了不少。只是,他的意识稍稍回笼,脸上便满是痛苦之色,双手也猛地扣住床沿,唇间且发出含糊的呻吟。
……
王万华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昏暗的深渊之中,一颗血淋淋的心就悬在他的眼前,还跳动着,发出怦怦的声音。
他觉得难受得紧,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胸膛,却发现那里有个贯穿的窟窿,里头的东西,没了,犹如被挖走了一般。
看着手上的血迹,他有些懵,蓦然抬头对上那颗空悬的心脏,它跳动的力度越来越弱,自己空荡荡的那处却愈发疼痛。
突的凭空钻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