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作势又要再喝,我立马夺了他手中的酒坛,几分气恼:“你到底是怎么了!”
连我一个爱酒之人尚且知道贪杯伤身,这臭小子还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灌,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厉声的问责,倒是让王万华沉默了,他僵在那儿,什么也没说,那双大眼睛涣散着,怅惘着,顷刻之间就泛滥如洪水。
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意识地哭花了脸,神情深沉得可怕,一片水光中,一丝苦涩的笑不经意地漾起。王万华突然站了起来,他扬起头来身形一阵儿的晃动,嗓音哑得像是断了气:“玫姐,我好像要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
我紧蹙着眉,还想问几句呢,结果面前的人似是耗光了全身的气力,两眼一翻,竟后仰着倒了下去。
别真死了喂!
所幸我及时越到他的身后将他截住,不然就要摔着脑袋了。要说这脑袋好不容易要变灵光了,这若是给摔坏了,可不亏得慌。
因着我是偷偷溜进登科苑的,所以也不方便唤人前来帮忙,可王万华这个神志不清又陡然昏厥的状态着实让人心忧。
反正我扛个人也不费力气,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他带回了仁王府。
当然,还是偷偷出,悄悄进的。
顾着他的突然失踪,或许会引得登科苑的人四处搜寻,毕竟这可是个新科状元,分量自是重于旁人。于是我仿着他的笔迹,留下了一张字条,且胡诌下一个由头,左不过是他大考过后,神思疲乏,外出散心几日。
想来,是糊弄得过去的。
躲开一众的丫鬟小厮,我把这人撂在客居的床上,蹙着眉看了两眼,又跑去拿了言悔的药箱,方才蹿去找言大夫帮忙。
彼时,言悔是一番的闲情逸致,正在喂那池中的鲤鱼,我来不及多说什么,就着急忙慌地奔了过去,拽过他的手,扭头便走。
言大夫手里盛着饲料的瓷碗,扑通一声,是径直地掉进了池水之中。他诶了一声,就甚是莫名地被我拉走了。
这一路上还不大乐意地跟我抱怨:“鱼得撑死了。”
……
鱼什么鱼,都快出人命了。
围观皇榜的人是堵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拥挤得很,其中还夹杂着几个青年的兴奋之词:“中了,我中了。”
然后某个青年就在兴奋过头中晕倒在地,惊得身旁的人齐齐一后退,顿时腾出了一条空道来。
我连忙跨过地上那人,凑到了最前,些微紧张地往皇榜上一瞧,盯了几眼,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地方,这才又囧囧地将视线移到了另一头。
状元,王万华。
朱色的笔迹。
甚是好看。
虽说考中状元的不是我,但我这心里仍是美滋滋的,可以啊,我这小弟还真是争气。
念此,我便想着去趟登科苑看看这位新科状元,再请他去仙客居大吃一顿,畅饮一番什么的。
就这么一路蹦跶地晃悠到了登科苑,搁门口问了一声,却是说王万华将自己锁在了房内,不见客。
哎哟,才当上状元就这么难以高攀了?
左右门口的侍卫不放我入内,那我就只能寻些旁门左道的法子,索性从后院的墙上翻了进去,然后没走出几步,就碰上去给王万华送早膳的小厮。
这可好,省得我一间间的找了。
我悄无声息地跟着这个小厮,一路走到了王万华的居所前,但见其门窗紧闭,从外前儿是什么也看不着。
那小厮单手托盘,另一只手便去叩门。
叩叩叩——
没有动静。
叩叩叩——
还是没有丝毫的回应。
小厮不由好奇的将脑袋贴上了门扉,嘴里一阵嚷:“王少爷,王少爷,我来给您送早膳了。”
“滚!”
陡然响起的这道声音,吓得小厮连退了好几步。他咽了咽口水,方才又忐忑着喊出一声:“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