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
心底的波澜并未让我忽略掉王后娘亲话里的丝毫古怪,不过,我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安静地听着她接着诉说。
“突然的失去,让一切都来不及。多少个夜晚,我都贪恋地想要梦见你,想看看每一岁的你,想听听你的声音,想要抱抱你,想要,把我的命都给你。”她忍住了泪意,低着头苦涩一笑,似是在感慨那段失去我的岁月。
这番话说得我不禁两眼红红,片刻凝滞。
而她重重地吐了口气,方才抬头对我扬起微笑,落下言简意赅的一句:“你还活着,娘真的很高兴。”
高兴到找不到什么词形容自己的心情,翻来覆去,就只剩了这样一句话。
简简单单,却饱含深情。
我抿着唇嗯了一声,旁的什么话,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看着她的笑容,我不禁身体前倾,主动依偎进了她的怀抱。
娘亲的怀抱没有言悔的宽阔,却都是暖暖的,沾上了就离不开。
如此温馨了一会儿,我才从她的怀抱中退出,试探地问:“娘,当年害我们分离的贼人,抓住了吗?”
她愣了愣,脸色有明显的变动,稍稍的出神后,才摇着头说:“没有。”
语气听上去很复杂,让人猜不出什么。
“那当年……”
“过去的就不要追究了,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她看似无意地打断我,其实是不愿意我提及此事更多。
可我又岂是善罢甘休的人,当即一脸坚定地回:“不,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抓出来的。”
王后娘亲没有想到我会执念于此事上,不禁轻蹙着眉头,各种拐弯抹角地试图劝阻我查下去的决心。
但如此一来,我更觉她是知情人了。
可我没有戳破她,而是在她一句何必如此执着于无头案件的话后,几分无所谓地告诉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不甘心我颠沛流离的那十多年吧。”
至此,她再无话可说。
倒是在我离开前,悄悄地同我泄漏了一点。
她说,当年劫走我的,是一个女人,至于旁的事,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到底是真的记不清,还是假意的敷衍,我不会多纠结。王后娘亲有她的难言之隐,我不会逼她,但这个人,我是一定会抓出来的。
谈不上执着与否。
就是单纯地不想放过他而已。
……
白轻衣的语气里满是欣喜。
她终于有和自己女儿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我耷拉着手被抱住,指尖发僵,默了良久才回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兀自任性了这么久。
明明你是如此的爱我。
“不,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她摇着头,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我的发,像是在抚摸我的头,而那双眼眶已经红了。
她的百般懊恼,我只能明白几分罢了,却还是安抚地摸上她的手,以示亲近,以及,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泪水被白轻衣逼了回去,她不哭,女儿都回家了,她该高兴才是。
然后莫名的,王后娘亲反握住我的手,突然道:“小玫,你知道妹妹为什么叫念念吗?”
她这句话说得分外自然,像是知晓我不会排斥我那公主妹妹似的,可我不太懂她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眨了眨眼睛,才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父王,心里都一直牵挂着你。”她盯着我,神色认真,也多少带着点儿担忧,怕我像那日般退缩,与他们生出嫌隙来。
因为牵挂我而取下的名字?
赵念念。
念念。
念念不忘。
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被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味,原来,竟是这么个意思。我不禁震撼,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有些颤抖。
我大概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了。
这些看似简单平淡的话,其实都是在告诉我,无论是她,还是我的国主爹爹,都从未有一天忘记过我。
而对我的那份爱,也从来不比对赵念念的少。
更或者,还比她要多上些许。
嗯。
是言悔吧,言悔一定什么都和王后娘亲说了,才会得来她如此委婉的解释和安慰,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比我想象中还要厚重的亲情,让人生疏地无法表达。
然我挂在脸上的感动和眼底绚烂的光亮,已经算是最好的回复。
王后娘亲欣慰地笑着,然后兀自一愣,真是太激动了,居然还一直站着。她腹诽着将我拉去桌边坐下,又替我倒好了茶水,一番体贴的问候。
新宅子住的习惯吗?
午膳都吃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