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微微一动,珠子的碰撞声便轻轻脆脆地响起。
像是泉水叮咚,清澈好听。
估摸着我这声响也不小,让言悔听了去,他便开口问:“穿好了?”
我又动了动裙摆,在珠子响动中,心情甚好地回:“好了。”
言悔慢条斯理地转过来,盯着我就再没移开眼。
毕竟,我也只是能看见衣裳,至于衣裳衬人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言大夫的视线几分灼热,几分沉寂,不免让我心生紧张。
“怎么样?”我揣着小女生的心思,在原地转了一圈,探着头等待评定。
他起身,走过来,步步逼近,然后顿在我身前,仗着个儿高,颇具气势地俯视我,说了句:“头发乱得跟疯子一样。”
……
所谓的紧张与小兴奋,皆在这一刻崩塌。
什么人嘛。
我撇着嘴,哼了一声,却还是顾着他那句话,装作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摸索着将翘起的发丝揉了下去。
最后还是被言大夫按在了梳妆台前,一番捯饬。
抿着唇看了一眼镜子,我顿时无语了,言悔说的没错,确实乱得跟疯子一样,所幸我的百般模样,言大夫是几乎都瞧了个遍。
也不怕他嫌弃我。
按理说,这种梳妆打扮的事让宫女来就行了。
可言大夫就是想亲力亲为,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带出去见人。好在言悔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再者,姑奶奶我天生丽质,底子好啊,咳咳。
所以这么一收拾,言悔又呆了。
见他那副愣愣的样子,我调笑着说:“怎么,美得你说不出话来啦”
言悔回过神,长长地嗯了一声,突然俯身从背后将我抱住,头也压在了我的肩上。
怎么了这是?
我直着身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莫非是情难自已,要耍流氓了?
【作者题外话】:言大夫:一上线就有福利,可以的。
玫姐:你居然偷看,枉我夸你正人君子。
言大夫:恩,下次我会光明正大的看。
玫姐:你走!
躺在床上,我枕着手臂琢磨着明日。
白日里倒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言悔随着队伍进王城,然后进王宫拜过国主王后,再回小院休息罢了。
论有趣,还得是晚上那场特意为言悔办的宫中庭宴。这宫内外的牛鬼蛇神,就快初现端倪,怎能不有趣呢。
也不知道言悔这个时候在干嘛。
有没有想我。
亦如我心念他。
……
大概是这份想念太过沉重,我无眠到凌晨,才涌出浓浓的睡意。
当言悔坐进马车,从护国寺出发,我方才蒙着被子约了周公,当队伍进了王城,百姓夹道相迎,我翻了个身,接着呼呼大睡,当言悔以赵炎之名对国主行拜礼,改口称了父王,我睁开眼迷蒙了一会儿,赖床不起。
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一天,我却睡得一塌糊涂。
然后等言大夫回到小院的时候,自然是又逮着我睡过了早膳午膳,少不了一顿训。
这人今日将乌发尽数束起成髻,头戴四方锻金小冠,系玄色细带于下颚,穿的也是玄色的华服,金线绣成的四爪金龙,自背后腾身于肩头,那双眼用的是赤色宝石,妖艳骇人。
绘着祥云的腰带上,左右分挂着一枚圆玉,整体瞧上去,倒真是不见一个大夫的样子,反是皇子气派了。
我啧着嘴翻了个身,全然不顾他的念叨,拉过被子就要接着躺尸。
气死了,一回来就训我。
简直没有爱。
言悔看出我在闹脾气,摇着头坐在了床边,然后,沉默不语。
这下我就耐不住性子了,怎么着他也该哄哄我啊。鼓着腮帮子麻利地坐起身,言悔的俊脸便清晰地落在眼前,顿时满腔的愤慨都败给了这几日的思念。
唉,不跟他计较,翻着眼张开手臂,我故作傲娇地对他说:“还不给爷抱一个。”
后者轻笑,二话不说地将我拉入怀抱。
药香依旧。
唔——踏实了。
我闭着眼抓着他背后的衣料,可以触及到凹凸的龙鳞纹样。言悔回来了,以赵炎的身份回来了。
沉浸于温暖熟悉的怀抱,我抱上了就不想撒手。
“阿悔,你离开的这几天,我都有乖乖地待在宫里等你回来哦”为了撇开睡掉膳食的事实,我索性借它言讨好,就差长根尾巴,对着言大夫一阵晃悠了。
言悔拍了拍我的头,侧过脸来,唇瓣吻上了我的耳垂,还低着嗓音说:“知道你乖了,快起来,我替你梳妆打扮。”
耳朵酥酥麻麻,我不禁一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