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蹿出那个想法开始,我就懵了。
这荒谬的事,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却突然变得八九不离十。
我那个满是尘埃的阴暗角落,顷刻便被掀开了大半,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总以为自己看的坦然,觉得这世上的事,都没什么大不了。取人性命,我都不以为意,不过是种活法。
直到,现在。
那段被抛弃的过往,原来我一直看得很重,重到将它藏起来,不忍提及。
可它就这么突然地冒了出来,还穿着迷雾般的外壳,说着我以为的恨,以为的抛弃,可能都是错的。
没准备。
我是真的没准备。
总觉得哪里憋屈,压抑的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真是错的吗。
我扯上言悔的衣袖,怔愣地说:“阿悔,一直支撑着我活下来的,其实是恨,你知道吗?”这简单的一句,一直都扎在我的脑袋里,却是到现在,才被我说出口。
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想的。
想着越是被人抛弃,我越要出人头地。
想到,连杀人也麻痹。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活着的。
言悔看着我黯淡幽深的眼睛,有些紧张地将我搂在怀中,用那熟悉的温暖将我围住:“不,你已经变了。”
很早之前就已经变了。
我回抱住他的腰身,眼睛疼得睁不开,声音也小得听不清:“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变了。”同我呆的太久,连言悔的感觉也麻痹了吗。
片刻安静后。
他搂紧了我,埋头在我肩上,轻轻地说:“你忘了,你有我了。”
【作者题外话】:有些尘封在心里的伤。
一旦被触及。
就算结痂,也能流出血来。
逼得人,不得不捂一捂。
从茅房回屋的时候,我才瞧见,这院内院外比之前多了好些侍卫,他们看见我,都是齐刷刷地一行礼。
懵——
我干笑着一挥手,麻溜儿地回屋关门,重新坐下,只见那长命锁还落在桌上,而言大夫神色淡淡,正盯着长命锁,静默不语。
看来是要说和长命锁有关的事?
联想起之前的些许。
我一面暗叹自己的机智,一面板着脸,指着他的鼻子便道:“是不是赵念念找你要长命锁了,不能给啊,绝对不能给。”
这长命锁可是我送给言悔,拿来保他平安的,绝不能落在旁人手上。
言大夫皱着眉,不能懂这关赵念念什么事,他叹着气跟我说不是这事儿,我方才安心地哦了一声,捞起离身许久的长命锁,摸着花纹无聊地看,坐等下文。
“你还记得这长命锁是怎么来的吗?”他问。
我支着头,晃着脚:“嗯,花婆婆说,从河里将我捡来的时候,就有了。”
“那时候你多大。”
“尚在襁褓吧。”我皱着眉轻笑,提起这桩子陈年旧事,总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你说我爹娘,怎么就这么狠心。”
这么狠心地将一个新生婴儿,丢进河里,自生自灭。
言大夫垂着眸子:“可能不是他们狠心。”
他这句像是安慰的话语,让我不禁啧嘴;“阿悔,你还真当自己是神算子,什么都知道啊。”
“洛玫,你好好听我说。”他想起适才得知的一切,也觉得特别的难以置信,言大夫握住了我的手,才稳住心神接着道,“你很有可能,是国主十多年前被劫走的那个孩子。”
“十多年前……”
确切的说,是十九年前。
那时正逢叛兵作乱,直攻赵国王城,他方援兵被沿路阻拦,危难之中,国主驻扎在外城墙,亲率城中精兵,奋力抵抗,昼夜不息。
少将军柳云天同国舅白佑义一同守宫,彼时王后怀胎十月,生子在即。
一战将起,宫中传来消息。
王后诞下麟儿,母子平安。
当日,敌方内斗,自乱阵脚,又有援兵适时而至,顿时战局大变。
国主大喜,一鼓作气将叛兵尽数镇压,王城危机方解,街头巷尾纷纷传唱歌谣,说这小皇子,是天降福星,佑我赵国。
然而,等国主赶回宫中,却又生噩耗。
小皇子被劫,下落不明,少将军柳云天在与劫匪打斗中,更是命丧当场,令人扼腕。国主命人四处搜寻小皇子与那贼人的下落,却是三年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