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小草头仙

阴阳旧事 天离 3649 字 2024-04-22

孙屠子当即脱掉背心,转过身,赫然就见他肥厚的后背上,隐约露出九个青黑的骷髅头印记。

“草他妈的!”

瞎子骂了一句,声音冷的像冰,“是九煞阴阵!”

我打开一罐饮料喝了一口,让他说清楚。

瞎子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问我: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草头神吧?”

孙禄:“草头神不就是杨戬在灌江口聚集的一千两百个野仙手下?”

瞎子摇头,又狠抽了口烟,“你说的那是神话故事,在憋宝一行里,也有一种叫做草头神的存在。”

我给孙禄解释说:在牵羊憋宝一行中,除了观天、相地、踩龙、盘口四绝外,还有一种特殊的法门,叫做憋地仙。就是把有灵性的活物、甚至是‘死物’,用特殊的方法炼制成能够探察宝物灵气的工具。这种被炼制的寻宝‘器物’,在外八行里被叫做草头神,或者小草头仙。

不等我说完,孙屠子就猛拍桌子:

“马勒戈壁的,姓顾的老狗日的居然把‘小祸祸’当探路狗那么养着?”

我一阵沉默。

瞎子和孙禄一样咬牙切齿,“我特么早看出顾羊倌不地道,没想到他竟然缺德到这个份上。他应该是在当初分化出了祸祸的一部分灵识,然后用九煞阴局拘禁圈养了起来,当成草头神替他寻觅天灵地宝。”

我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从包里拿出小雷给我的信封丢在桌上。

瞎子直接拆开,快速的看了一遍,转眼问我:“你看过了?”

我摇头:“不看了,人都死了,难道我还把他挫骨扬灰?”

瞎子拿起打火机把信纸点着,丢出窗外,回过头看了我一阵,忽然邪邪一笑:

“嘿嘿,徐祸祸啊徐祸祸,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走运了。”

“你又开始了?”我最烦的就是这家伙故弄玄虚。

瞎子瘪着嘴摇摇头,“我说的是真的,我要是没猜错,你昨天晚上从那口井里出来的时候,应该还看到了一个你很不想见到的人。”

我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昨天晚上被孙屠子从井里拉出来,我第一眼就看到井台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头。

是顾羊倌。

回想起来,孙禄的手机掉进井里前,肩膀上那一下是谁拍的、还有我们进去佛堂后,门是谁插上的就呼之欲出……

瞎子把烟掐灭,又续了一根,缓缓的说:

“在你四岁那年,顾羊倌帮你看命,不光看出了你的噩运,还从你身上看到了好处。他利用憋宝禁术,把你的先天灵识炼成了‘小草头仙’,替他憋宝相灵,那也就是你们昨晚在灯笼里见到的小祸祸。

当然,干什么都要下本钱的。你们说的那九个人头骨石像,其实是一个阵法,叫做九煞阴阵。是搜寻九个被刽子手砍掉头的女人头颅摆成的阵局。九颗骷髅就是九个不同朝代的冤死阴魂,她们在阵局里一是镇住‘小草头仙’,二就是安抚伺候小祸祸。”

‘我伺候你那么久了,现在,是时候你回报我们了……’

我脑海中重又回荡起孙屠子被附身时说的话。

瞎子说,顾羊倌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但倒行逆施,最后还是遭了报应,被‘山猫叫魂’喊走了眼力,最后变成了不能见光的半盲。

兴许是虱子多了不痒,又或许是出于法医自身对死者的尊重,我没有就顾羊倌的事再多说。

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瞎子,“这是凌家后人凌红替季雅云拍的一组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有一只鬼,我连着两次,都顺着鬼所在的位置,找到了不同寻常的通道。”

瞎子一言不发的拿出照片,逐张看了看,眼中渐渐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神情……

出于恐惧,我本能的想把这绿眼睛的小怪物拨开,哪知道他只是朝我身上一扑,跟着就不见了。

跟着席卷而来的红色火焰,也在这一刻消失了踪影。

然而与此同时,我衬衣口袋里的闪光灯却再次亮了起来。

“人呢?”我慌乱的在后背上摸索。

好半天,才听到孙禄粗喘着说:“那小孩儿……好像……好像钻到你身子里去了。”

我浑身一紧,扭脸看向他。

“我去……”

看清孙屠子的状况,我不禁连着倒抽了好几口冷气。

“这是啥眼神?”孙禄反倒被我给弄愣了。

我勉强咽了口唾沫,转眼朝张喜递了个眼色。

张喜眉毛耸了耸,走过来问我:“你看见什么了?”

“你看不见?”我愕然问。

张喜摇了摇头,“你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那应该是少了一部分先天的灵识。刚才那个被拘禁在灯笼里的小孩儿,就是你缺失的灵识。现在你灵识完整,鬼身圆满,你能看到的,我可未必能看到。”

又是灵识……我忍不住想起了驿站中的小雅……

但是很快我就又转向孙禄:“屠子,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不觉得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吗?”

我一阵无语,抬眼看向他身后,就见他左右两肩各露出好几颗面无表情的女人头……

我想了想,还是把我看到的单独跟张喜说了。

张喜听完,低声说:“我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这里还有鬼气,就算屠子身上有什么,应该也不会伤害他。”

他抬手指了指神台上的‘塑像’,欲言又止,最后表情凝重的说:

“先上去吧,关于这里的一切,顾羊倌应该会给你答案。”

说完,就在我眼前消失了踪影。

紧接着就听外面传来拔门栓的声音,关闭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最后抬头朝着房顶的九个人头骨石像看了一眼,和孙禄一起走了出去……

孙禄刚把我拉出井口,院子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打着把破伞,提着个大塑料袋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愣。

少年朝井口看了一眼,揉了揉蒜头鼻,问:

“你们去下面看过了?”

我点头,冷声问:“你师父呢?我现在马上要见他。”

小雷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没说话,径直走到正屋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灯一亮,我和孙禄都怔住了。

上次来过的正屋,竟是被布置成了灵堂,当门桌上的相框里,赫然就是顾羊倌的照片。

“师父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小雷揉着眼睛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