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探阴山

阴阳旧事 天离 3547 字 2024-04-22

“你们怎么上那边去了?”赵奇朝着这边喊问。

我嫌隔得太远,拿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我问:“戏班子肯来人演出了?”

“来了,就一位。”赵奇拿着电话看了一眼于二爷,压低声音说:

“戏班子死了人,其他演员谁还敢来?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就请来这么一位于……于老板。”

我心说他一个人来有什么用,又不用他登台。

挂了电话,我让人把船开回去。

上岸以后我把要在船上唱戏的想法一说,赵奇还没开口,于二爷就诧异的看着我说:

“我记得你是警察,怎么你也懂阴阳玄门吗?”

于二爷这么问,我并没有觉得意外。

戏曲行当同样是华夏最古老的行当之一,也是诸多行业里规矩最多的行当之一。像这种传承了老规矩的老人,未必就精通阴阳,但多少也会懂一些外门的东西。

张村长就说过,唱鬼戏就是于二爷的提议,时间也是他定的。这就证明于二爷多少是懂些门道的。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好点头承认,“我除了是法医,还是个阴倌。”

于二爷似乎天生性子淡然,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就来这么一位老板,连个敲锣打板的都没有,这戏怎么唱啊?”窦大宝问出了我最犯难的问题。

于二爷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锣鼓点,就不能唱戏了?”

他转向我说:“你说在船上唱,可如果是在船上唱,那戏码就很有限了。”

“探阴山。”

听到玉玲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说:

“唱探阴山!”

“探阴山?”于二爷眉头皱了起来,“我唱不了啊!”

“不用你唱,你帮着给我们的演员指导指导,上上妆就行了。”我也顾不得跟他客气了。

于二爷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窦大宝身上,“小兄弟是梨园后辈?”

窦大宝愣了一下,摇头,“我可不会唱戏。”

“你不会唱戏?”于二爷转头看着我,“那谁演包公?”

“她!”我指了指桑岚,手指头却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这不对啊!

我虽然不怎么懂唱戏,可也知道‘探阴山’这出戏又叫‘铡判官’、‘包公下阴曹’。

说的是民女柳金婵被恶人杀害,未婚夫被屈打成招定为凶手,包龙图下阴曹闯十殿和阎王辨理,平反冤案的故事。

这是包公戏,桑岚怎么唱?

让她反串老生唱包黑炭?

就算她勉强扮上包公的妆,玉玲珑同样是个娇滴滴的女鬼,能唱出老生的调调吗?

我正发懵,忽然就听玉玲珑吃吃笑道:

“公子既是分踏阴阳的恶鬼之身,这探阴山断冤案的包大人舍你其谁?”

“不唱了!不管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是真毛躁了。

只能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的承受力也是有底线的。

二爷屯的事虽然诡秘,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更加像是一场闹剧。

这一切的起因,似乎就只是村长公子娶老婆,大肆铺张的摆宴席、唱大戏引发的。

我最初来这里是因为工作,却因为一张刻意送到我面前的冥币,又把我带回这里,听了老何一番没头没尾的话,就劳师动众的一通忙活。

我图什么啊?

我特么又不是奥特曼,也没把红裤衩穿外边的习惯……

见我闹情绪,桑岚扶着我的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别这样,我没事,就是有点胸闷,你扶我到河边缓缓就好了。不是说昨天已经有人死了嘛,你也不想村子里的人再有事啊。”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边扶着她往河边走边勉强调侃说:

“又胸闷啊?左边闷还是右边闷?”

桑岚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说实话,或许由于我的专业需要绝对的细致严谨,所以我的性格并不算是冲动型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一下车,我就有种很压抑的感觉。

我想象不出瞎子说的‘气势凝固’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可事实是这种压抑让我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总之……十分的不好受。

来到河边,桑岚抽回扶着我的手,望着河面连着深呼吸了几下。

看着水面粼粼的波光,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我感觉心绪舒缓了许多。

“只不过是隔着一条河,气势怎么会完全不同?”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河边,手捧罗盘,看着对岸喃喃说道。

“什么?”我下意识的问。

瞎子摇头,“说了你也不懂。能不能想法子去河对岸看看?”

我知道他这么说绝不是藏私,而是因为隔行如隔山,有些隔路的东西,真不是只言片语能解释清楚的。

我回过头,正巧见高战和张村长朝这边走来。

张村长已经听高战说过,‘警方’找了专人替他们唱今晚的鬼戏,所以显得格外殷勤。

我也没跟他废话,直接问他,有没有法子送我们去对岸看看。

张村长忙说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见一条船从不远处的河湾后‘突突突’的开了过来。

等船开到跟前,瞎子第一个跳了上去。

“我们也上去看看吧。”桑岚对我说。

见她眼里闪动着新奇,我不禁有些好笑。

她是典型的城里娃娃,到了乡下看什么都新鲜。

我心想反正赵奇还没回来,唱戏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就说:

“对岸的风景看上去挺不错,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几人一起上了船,马达开动,才一离开岸边,我就觉得比刚才更舒服了一些。

再看桑岚,也是一副如沐春风的舒爽模样。

等船开到对岸,我耳边忽然传来玉玲珑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