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皮人

阴阳旧事 天离 3571 字 2024-04-22

“老头子,他们要害咱家闺女,你还愣着干什么?”

之前一直无动于衷的老头闻言挺身站了起来,神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缓缓的从身后拿出了鞋撑子,一步步朝我逼了过来。

“老皮匠,你已经遭了报应了,竟然还不知悔改?”张喜的声音冷冷传来,红灯笼也随着飘浮到了我身边。

老皮匠……

“刽子手的刀,仵作看得见,扎纸人的手艺,二皮匠的针线……二皮匠缝尸、起尸是一绝!”

老丁的话像过电一样在我脑海里响起。

再看看老头手里的鞋撑子,我猛然醒悟……章萍的父亲竟然是二皮匠!

听了张喜的话,老头浑身一震,表情却变得更加狰狞,猛地举起鞋撑子朝我砸了过来。

我正想闪避,冷不丁身边的灯笼骤然消失,我只觉得手里一沉,低眼一看,就见阴阳刀又回到了我手上。

与此同时,张喜大声道:

“罪无可赦,杀!”

‘杀’字响起,我一咬牙,甩手将阴阳刀射向扑来的老头。

阴阳刀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闪电般的穿透了老头的胸膛,随即又化作灯笼,飞回到我身边。

老头举着鞋撑子,僵立在了那里,看着我的眼睛里透着不可置信。

下一秒钟,像是砂砾般炸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头子……”

老太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踉跄着上前两步,扑倒在地上悲声痛哭起来。

“喜子,咱干的是不是太绝了?”我不忍心的说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快走,去追赵奇!”

红灯悬浮着快速飘出院子,我忙不迭跟着跑了出去,一路跑向后山。

“喜子,你他娘的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边跑边问。

“我是鬼,当然神出鬼没了!”

灯笼里传来张喜的声音,“老皮匠作法,把章萍变成了活尸,活尸入坟,再‘死’一次,章萍就会变成能够夺舍的邪鬼!”

“赵奇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赵奇,另外三个全是村子里的人,是被那个老太太用邪法勾了的生魂。生魂送死鬼,一旦进了坟里,变成陪葬死魂,章萍就能吸取他们的阴煞。”

“花轿里是活尸?”

这次张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愤愤的说:

“不是,轿子里是章萍的阴魂,她的尸身正在山上作恶呢。这臭娘们儿心真他妈黑,不光要拉生魂陪葬,还想让你做她男人。说好听点是看上你了,其实就是想要你的阴身煞魂做陪葬。”

我听得又惊又怒,这个女人,心机也太深了。

什么想见父母最后一面,全都是说谎。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章萍的父亲是今天上午去认尸的,那具被挖了心的男尸是凌晨被送到停尸间的……

老皮匠或许就是看到了那具新死的男尸,所以那个时候在章萍的尸体上做了手脚!

跑上村后的野山,红灯笼骤然加快了速度。

我一路跟着狂奔,没多久,就见前面四个青衣轿夫正抬着花轿脚不点地的往前跑。

借着灯笼的红光仔细一看,其中一个轿夫果然就是赵奇!

听了张安德的话,再想想白灵儿临走前的告诫,我的心一阵阵往下沉。

我想向张安德询问,却不敢开口,一咬牙,迈腿进了堂屋。

看清堂上供奉的灵牌,我不由得一愣。

灵牌上竟不是章萍的名字,而是写着‘孙膑’两个字!

再看墙上,却是挂着一幅头戴礼冠,身穿长袍,手抚长须的古代老者的画像。

孙膑?

不是古代的军事家吗?

章萍家怎么供着他的灵位?

两边坐着的老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依旧垂着头坐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强压着心里的疑惑,走到左边的老头面前,想开口叫醒他,可想到‘花棉袄’和张安德的叮嘱,只好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我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他竟猛然抬起了头。

乍一看到老头的样子,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这老头瞪着两眼,眼睛里却没有眼珠,眼眶里竟然是两团稻草!

看到老头诡异的模样,我吓得后退几步,伸手就去包里摸竹刀。

张安德忽然在我耳边道:“用阴阳刀!”

我略一迟疑,把阴阳刀拿了出来。

老头只是把头抬了起来,却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仔细一看,我肺差点气炸。

那居然是个用皮革缝制,填充了稻草的假人!

可假人怎么能抬头呢?

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寒。

回想当初,越发觉得不安。

按照破书上的说法,人死了以后变成鬼,起先有段时间是很迷茫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懵懂无知。过后才会逐渐想起自己生前的种种,才会认清自己的状况,才会去想该何去何从。

章萍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但是在即将三点的时候,她却去了后街的铺子……

就算她是横死,这也不符合逻辑。

她苦苦哀求让我把她的尸体送回来,然而尸体被送回来后,竟然会尸变,还吞吃了男尸的心脏。

这不是巧合……我他娘的让那女人给阴了!

“你是什么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一哆嗦,扭过头,就见右边的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身边,正仰着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她盯得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攥紧了阴阳刀。

老太偏过头,耸了耸耳朵,再次问道:“你是我家萍萍的朋友吗?”

问完,又把脸转了过来,两眼仍是直勾勾的朝着我。

我这才看清,她的眼睛根本就不能聚焦,而且眼珠上面像是蒙了一层白色的角质,这老太是个瞎子!

“你到底是谁啊?”

老太跺着脚又问了一句,颤颤巍巍的转过身,伸出两手摸索着,“老头子,你在哪儿?有人进咱家了……你快出来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啊?”

见她发慌,我有些于心不忍,想开口说话,可想到张安德和‘花棉袄’的叮嘱,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