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博恭敬道：“回空闻大师的话，家师已经于数年前西去了。”

头一次见他这么正经的说话，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同时又对他和空闻大师的对话感到疑惑，方博明明说他师父叫孙扎齐，为什么到了空闻大师嘴里却变成了第五大巫师，而方博却没有反驳？

空闻大师再次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当初辽阳一别，竟是与第五大巫师最后一面，惜哉！”

方博感叹道：“当初家师正是从辽阳回来之后，被贼人偷袭，最终重伤不愈。”

空闻大师面色一变，问道：“可有贼人的线索？”

方博摇摇头，空闻大师道：“此事贫僧已经知晓，他日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这时我才知道，合着当初方博嘴里的老头挂了，并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这么说的话，方博几经周转从东北来到长安，也是跟我差不多，被逼无奈之下逃命到了这里？

或许觉得空闻大师只是客套两句，方博只是谢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我悄悄问他知不知道这个空闻大师什么来历？

结果我本以为压低了声音，空闻大师还是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场面好不尴尬，方博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饭的，略作迟疑就马上自责道：“怪我，我倒是忘了，空闻大师，这是晚辈的至交好友，也是现在跟我同吃一碗饭的术士。”

术士指的就是我们这些专门跟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降妖除魔的人，也特指我们这些跟中人混饭吃的人。

然后，他又给我介绍道：“小贤，这位是金刚寺的空闻大师，在江湖上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我连忙施礼道：“空闻大师好。”

听方博的意思，他应该是知道这位大和尚，但是以前没见过而已。

空闻大师微微一笑，突然对方博问道：“你既然是第五大巫师的弟子，怎么听你的意思做了中人？”

我本以为大和尚站起来是要把我再拉过去，但他却双手合十，张口突然念起了佛经。

毫无疑问，之前那些佛音就是他念的，配合着鹧鸪的叫声，不但没有任何让人心静的靡靡之音，反而把人内心的恐惧放大到极点。

佛音声起，鹧鸪声鸣，我和方博再次陷进那种无限恐惧的情绪，放眼望去，似乎漫山遍野全都是看不见的妖魔鬼怪。

“咕嘟……”

方博咽了口唾沫，声音贼大，可见他已经惧怕到了极点。

我灵机一动，连忙喊道：“别咽口水，吐出来，吐吐沫，骂脏话！”

说起来，这还是王昊教过我的办法，遇到鬼怪的时候，冲地上吐痰，骂骂咧咧的喊上一通，虽然事后会头皮发麻，但多少能够缓解心底的恐惧，甚至如果阳气够足的话，还能把小鬼吓跑。

可惜，我身上一点阳气都没有，所以只能让方博来了。

方博闻言当即吐了好几口唾沫，由于他在东北待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接下来一口气骂了好多犊子，扯犊子、装犊子、滚犊子、瘪犊子、王八犊子。

但他却没能坚持下去，那佛音的威力太离谱了，骂完这些，方博突然哭丧着脸说道：“小贤，我怎么感觉咱们要完犊子？”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硬着头皮抽出两张黄符，一张给他，一张攥在手里，说道：“别怕，咱……咱们有符！”

嘴上说着别怕，我的声音却在不断的颤抖，手里的黄符也差点儿没拿稳掉地上。

“piu！”

一个指头大小的黑影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朝我和方博弹射而来，正是我和方博之前一直警惕的噬脑虫。

我和方博紧张的不得了，反而把这东西给忘了，而且我们现在身陷恐惧，神经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压根跟不上，只能眼看着噬脑虫飞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