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当时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说句实话,我有心偏袒你,你不是说我不愿你走吗?是的,我绝对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当借货已成事实,我才回过头发觉不对。”
“如果王成富一闹,我和姐夫非走不可?”
“我也不知道,静观其变吧。”
这时,姐夫的声音从走廊上飘进来。姐夫现在人也是飘的。
“张先生,忙不赢,收拾笔砚和书文,今日不到别家去,我要到陈家走一程。除夕的火,十五的灯,家家户户贺新春,龙灯狮子多热闹,敲锣打鼓闹沉沉,忽听门外高声喊,龙灯狮子要上我的门……”这是家乡渔鼓《张先生讨学钱》的一曲,姐夫沙着嗓声粗气地唱,唱得我心发麻。
他走进客厅,当时是手舞足蹈的,看见娟子,一下子停住了。他迅速把目光挪向电视机,看见电视跑来跑去的都是动物,不喜欢。
“这有什么好看的。”从我手里抢过遥控,转换频道看爱情剧。我觉得姐夫连动物都不如,至少它们懂得潜伏的危机,他却还是一副得意洋洋模样。
我自觉无趣地走出客厅,回我小屋里看书去。娟子也跟着出来。姐夫到哪,哪儿的空气也变沉闷。
娟子先出了大院,一会儿回院子后就径直进到我的小屋。
她进屋,看床铺折叠得整整齐齐,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露出轻轻的微笑。
“小文,你就跟你姐夫他们不一样,房子整理得舒舒服服,他们那房子简直就象狗窝,换下的衣服袜子随手丢在枕头旁,烟头纸屑随地都是,推开门,我想帮着打扫的心情也没了。”
我赶紧让出椅子,自己挪坐床头。娟子并没有落坐,而是走到窗台看我洒水不久的那台盆景。深绿的叶子透亮透亮,中间夹着一朵小小的花蕾。
“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开,它开放的时候,你也许不在这里了。”
这小小花蕾开放最迟也就是三二天的事,难道我和姐夫就在这三二天里会离开了?我想起她在客厅里静观其变的话,就预感离开西南峪的事真的会要发生了。这一整天,我的右眼皮一直跳,这就不是个好兆头。
“娟姐,想到要离开,我心好难过。”我的眼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