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本丰富多彩的日记,已经渡过的数千个日日夜夜忠实地记录着主人公的成长过程,无数个喜悦或是哭泣的篇幅,构成了一段又一段的生活。其实不管好与不好,那都是只属于自己的回忆。不必情绪激昂,也不必低三下四,只要能够平平常常的生活,就很好。”
“真是胡扯淡”,看着电脑里土豆播放的《少年作家成名访谈录》,景龙一脸的不屑。“年轻有名多金还帅气,你当然只要能够平平常常的生活就很好。”“你们这些只会胡扯淡的人,真是不会懂普通人的辛苦。”景龙一边忿忿的叉掉了视频,一边随意打开一部周星驰的电影看了起来,边看边吃刚刚泡好的康师傅香辣牛肉面,丝毫没有注意到电脑键盘上一件被溅了许多汤汁。
景龙今年34岁,高中复读两年考上了本地的江城理工大学,学习建筑设计专业,自26岁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待业,无任何收入来源,也未曾谈过对象,母亲下岗,全家三口的日常生活开销完全依靠父亲的公务员退休金生活。
“wag:weatherntroldevicedetected。”在第n次用闪电风暴摧毁了电脑玩家的基地后,景龙一抬头发现已经是清晨六点,又打了一夜的红色警戒。“明天该换个游戏了,帝国时代还是反恐精英?”景龙想了想没有决定,“算了,睡觉吧,好困。”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景龙站了起来,往身后的床上倒去,很快深深的睡去,不大的房间里响起了阵阵鼾声。
景龙的家不大,55个平方,但位置很好,处于江城的市中心,是当年父亲分到的福利房。房改后买了下来,景龙从小就住在这里,不过由于户型设计问题,他的小房间一直没有阳光,常年黑暗潮湿,白天也要亮着灯。自从毕业后,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他便慢慢开始待在了家里,渐渐与世隔绝,不和任何人交往,只是成天对着电脑打游戏、看电影跟玄幻小说。
“咚咚咚”,景龙的妈妈敲了几下门后,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便驻足仔细聆听了一会,待听到阵阵鼾声后,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在睡觉,料想昨夜又通宵了一宿,便转过身去忙家务。只有客厅里桌上的早餐一直放在那里,景龙的妈妈害怕儿子起来后饿肚子,哪怕儿子几乎都是下午才起来,桌上的早餐变凉换成了午餐,景龙的妈妈依旧还是这样准备着。
苏小北看了看手中的逾期客户资料信息,景龙,34岁,家庭住址是江城市鼓楼大街水利局家属区6单元401室。首次借款3000,后面还清了又继续借款,陆陆续续总共借了7000,刚开始还按时还,连本带利还了5000千后,还剩2000就不再还了,现在已经逾期6个月了,月息是5分,现在连本带利共欠turtlefance2000x6=2000x134=2680元。匆匆瞥了一眼后,他没有丝毫停滞,随手拿起桌上的卡布基诺,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往下翻。
武亦山兴匆匆的走进了街边的屈臣氏,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样的护理店。一直以来他都是用的浴室里卖的5毛一袋海飞丝,为了节省开销,他几乎都是在出租屋内自己烧点热水冲冲,半个月才去浴室洗一次澡。一进到屈臣氏的店里,武亦山首先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里面妹子好多,男性顾客很少。他好奇的打量着货架上陈列的洗发水、护发素、面膜、发膏等产品,走到哪里就停下来瞧一瞧,拿起来望望后便又放下。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一个甜美的声音在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武亦山收回视线,发现是一位身着工作服的年轻姑娘。“我,我想要一瓶海飞丝。”原本厚脸皮的他,突然间有点紧张,甚至是腼腆起来,都有点结巴。“先生请跟我来,男士护理用品在那里,有一个专柜陈列。”年轻的姑娘似乎看到了他的拘羞涩,轻轻笑了一下,落落大方的说道,然后便在前面带路。武亦山亦步亦趋的跟着,就像一个小孩。“这是新包装的海飞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用这款专门针对男士设计的秀发烫染修护洗发水,搭配护发素效果更好。”带到男士专柜后,年轻姑娘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武亦山没有丝毫的犹豫,凡是姑娘的推荐一律说好,放进购物车。“这一把吉利锋速5剃须刀,德国原装进口的,套装还送一瓶剃须膏。”
“这款曼秀雷敦的润肤露,特别适合你这样肤质的男士,每天洗过脸抹一抹,保水效果极佳。还有这款凌仕香氛,刚刚出来的新品,目前各大电视台都在打广告,不妨拿一瓶试试,洗完还有会保留有特殊的芳香,连香水钱都省了呢。”
武亦山听到的最后句话是,年轻姑娘带他去结账时,问了他一句,“先生需要办一张会员卡吗?”他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第一次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问道“多少钱?”“今天有活动,59元一张。”
他没有回话而是点了点头。当自己拎着满满一大袋的洗护用品走出屈臣氏的大门时,武亦山从未觉得人生的阳光如此灿烂,这个世界对自己是如此的友好。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跟走街窜巷的货郎走了,独自留下他跟木讷不会说话的父亲两个人,可怜巴巴的守着家徒四壁用土建起来的小房子。直到小学四年级,他辍学跟着同宗的叔叔学木工手艺,才第一次进了城,也第一次吃饱了饭。
学徒是没有工钱的,还要伺候叔叔,叔叔稍不如意就对自己拳打脚踢,等出了学徒成为一个小工后,自己辛苦挣的工钱每年都要被他那位沉默寡言的父亲,在春节领他回家的时候带走,每年都只留给他一点点的生活费。父亲说,他需要钱娶媳妇,武亦山还小,可以再等等,不着急。
直到22岁那年的夏天,武亦山被叔叔紧急带回老家,原来他爸在给新房上瓦的时候,一个不留神从房顶滑落,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亡。从此他才收到了自己的工钱,可从接到钱的那天起他也开始想娶媳妇了。只是老家的房子还未全部盖完,况且盖完了也还需要装修。做了11年木工的他清楚的知道,完成这一切需要多少钱。凭自己的工资需要多少年才能完成,这还没有算娶媳妇需要的彩礼钱,结婚钱。他从未这样恨过,那个在记忆里已经非常模糊,为什么能够那样狠心抛下自己不管的母亲。
他想娶媳妇,生一个孩子,无所谓男女,只要健健康康就好。媳妇不嫌自己穷,愿意跟自己一起为这个小家共同努力奋斗,陪在彼此身边,永远都不离不弃。他很想,真的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