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中除了回声也只剩下回声了。

他仰头看了一眼上方，彻底没了蓝天的踪影，现在的悬崖口就好像是一条黑线似的，非常不起眼，再看脚下，一望无际的昏黑，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他还在下坠！

双手已磨掉一层皮，血肉模糊。

左手上隐约可见点点白森的白骨，可见吴莱所受的折磨？为了一个诺言他这是慷慨赴死。

一身内力已飙升到极致。

崖下就好像是真的地狱，根本没有光明可言，四周冷气森森，阴风怒吼，嶙峋的山壁如鬼态似的，莫名给人一股阴气逼人的感觉。

吴莱用内力驱走外围寒气。

继续坠落。

“若楠！”

“若楠！”

…

天门山巅，阎婆和魔子停留了半天，见下面没有丁点儿动静，两人在这里也就不等什么了，带着所剩无多的两教成员离开这里。

山下。

魔子看着雄浑的天门山，感叹道，“好一处拔地而起的天宫，如今却已沦为地狱。”

阎婆苦涩道，“圣主不愧是圣主，天门山不愧是古今圣山，只是这里不知道究竟染了多少人的血，走吧！这里不是我们的最终归宿！”

魔子点了点头，又道，“天悟山那里究竟有什么？你我都是老朋友，还怕我卖了你？”

阎婆有些哭笑不得，笑过之后就凛然无比，说道，“如果我说悟道茶树下都是死人你信吗？”

“什么？”魔子眼睛瞪的铃铛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说了你也不信。”阎婆不在搭理魔子，只身向一条崎岖小路走去，徒留魔子在原地发呆。

悟道茶树下埋葬的是死人，这是何等晴天霹雳的消息？魔子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到怀中，他这里还有一袋子墨茶呢？联想到死人，就有种无比恶心的感觉，口中开始骂骂咧咧。

跟了上去。

当天门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时，又回头望了望，心中嘀咕了一番，吴莱你一定要给老子活着回来，对战天悟山绝对不能没有你。

“活着回来！”

…

天悟山悬崖下，吴莱感觉眼前一黑，便开始飞速坠落，一瞬间他神智全无，宛如一具空壳似的，只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正在一步步的脉入深渊。

前方虽有光点，那也是属于地狱的召唤。在吴莱闭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彻底陷入黑暗中。

……

…

空洞的声音震撼所有人。

他们最为吃惊的还是圣主出招的方式，实在是太快了，完全是蓄势待发一击，志在同归于尽。

天门山终于清净了。

陷入空前绝后的死寂，因为都死的差不多了。

吴莱看着面前满目的疮痍，面色有些铁青，直到圣主拖着虚悟跳崖他才明白，江湖中根本就不会有圣人存在，倘若真有圣人，圣主还用和虚悟同归于尽？

九势就是极致的存在，圣更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在那个江湖鼎盛的时代或许可以出几尊圣人，但是在这个接近凋零的江湖完全不可能出圣。

刚才圣主口中的圣不过是扯虎皮拉大旗，完全实在虚张声势，就是给虚悟惊神一击，好让他圣主爆发惊雷瞬间，吴莱苦笑不已。

如果换成是他，和虚悟的对战恐怕也只能是同归于尽，因为虚悟身上拥有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深思！

…

阎婆和魔子还在震撼中，呆呆的看着面前吴莱，他们面前真的有一尊圣人不成？想想都有些惊慌。

魔子呆看着吴莱，问道，“吴莱，你现在……”

吴莱知道魔子要问什么，开口打断魔子，笑道，“如果说成就圣人就是成魔，还要继续入圣吗？”

说完这句话，吴道便盘腿调息。

魔子一脸懵逼。

阎婆则是似懂非懂的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崖下万丈深渊，他们都是江湖老人，自然是一点就通，江湖倘若真的存在圣人，刚才圣主还需要拖着虚悟跳崖吗？

对于阎婆来说，也有些发怵，诺大的江湖中竟然无圣，怎么可能？圣主最后那一番话究竟有什么深意？再看吴莱时，他已经睡着。

天门山上这场大战整整进行了二十天，伤死的江湖人不下几万，圣教成员几乎全部命陨，地狱和魔教也所剩无多，好在还幸存几位真境老人。

地狱十八阎王全部命陨，阎帝则是悬着半口气，十八名宿死伤过半，如今能行动的也只剩下六人。魔教五堂十二旗，十二旗已彻底成为过去式，五堂更是凋零如花落，死伤殆尽，诺大的魔教也仅剩魔子和魔主以及几位老人。

一场血战可以说把整个江湖拼了个干净，其中三个最大的势力成为一江春水，消亡。

三天后。

吴莱替幸存下的江湖人疗伤。

并且在天门山之颠立下江湖中最大的墓碑。

圣教地狱魔教之墓！

从此绝迹江湖。

那崖前深渊，最终成了所有江湖人的归宿。

吴莱和两位老人立在云雾缭绕的崖前，沉默了半天，三人心中都想一个问题，她还活着吗？这些想法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试问有几人坠入万丈深渊还有活的可能？寥寥无几。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