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虽然是小国,却也人才济济,南陵太子带来这么一条黑鱼王,说是天赐圣品,实际上是给齐国出了一道难题。武皇心情甚好,直接让人把鱼送到了御膳房。
紧接着草原索格部落送来上贡的贡品,是他们草原特有的羔羊,这种羔羊极其肥美,但是个子却不大,因为羔羊都比较小,这样肉质才够鲜嫩。只是这种羔羊并不好烹饪,因为羊油多。中原人平日里吃羊肉都是炖着吃,或者煲汤,羊油多了会觉得腻口,吃不惯羊油的味道会心生反感。而草原上的人吃羊肉都是烤着吃,在烤制的过程中羊油会从肉质当中流出,流出的羊油拌着烧剩下的草木灰可以做成洗衣服的肥皂。所以这种羔羊肉在草原上尤为受欢迎。
其实原始的肥皂就是这么来的。草木灰当中含有碱性成分,而烤肉留下来的是脂肪。脂肪和碱融合在一起就是肥皂。现在的手工皂也是这么做,只是不会使用动物油换做植物精油罢了。
赵皇后看到两国使团送来的贡品眼睛一闪,甜甜地对武皇道:“臣妾听闻做点心的苗师傅在未进宫前在福生楼是有名的大厨,只因臣妾爱吃他做的点心才把他招来宫里专门侍奉点心的。如今南陵索格两国使团都带来了上好的食材,臣妾认为这御膳房里能承担此重任的非苗师傅莫属,只有苗师傅出手才不至于失了我大齐的面子。”
这话虽然是帮苗师傅,实际上是把难题扔给了苗师傅,在这么大的一个场合出错,绝对可以让这个有过无数功绩的老师傅断头丢命。
若这是真正的武皇,或许还会问上一问,可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武皇只是个冒牌货,他和苗师傅可没什么情感交集,更不在乎那个可有可无的厨子的死活,还有,信王曾经交代过,只要是不影响他们的计划,皇后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要答应。“那就依了皇后,把这些东西送到御膳房,交给苗师傅。做好了重重有赏。”
看着十多个小太监们一起拉着那活蹦乱跳的黑鱼王下去时,皇后和南陵太子悄然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着宴会。
大鱼和羊肉还没到御膳房,传旨的公公可先到了。
“御膳房苗师傅接旨。”
正在准备东西的苗师傅以及御膳房其他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跪下来听旨。
“奉皇上口谕,命苗师傅烹饪南陵进贡的大鱼以及索格部落进贡的羔羊肉。鱼不能断,不能乱,不能碎;羊肉不可腻口。明白了吗?做好有赏,做坏了,苗师傅,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若是让皇上以及宾客不满意,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宣旨的太监顿了顿,从一脸威严转了个低媚的嘴脸,低声对苗师傅道:“苗师傅,您忙着,咱家就不耽搁您了。”
苗师傅重重磕了个头,沉声道:“老奴接旨。”
宣旨的太监刚走,御膳房另一个大厨李峰不怀好意地过来道:“既然有圣旨,说让苗师傅一人烹制,我等就不便在这里打扰了。”转头向其他人喊了一句:“赶紧都给苗师傅倒地方吧。”
齐国御膳房很大,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是专门给皇上以及上等妃子做餐食的地方,后院是给宫里下等妃子以及宫女太监做饭的地方。里面时常工作的大工小工有百十号子人,单单是前院就有三四十人之多。这么多人呼呼啦啦从御膳房扯出来也是乱了一阵子。正巧和送鱼的太监们打了个碰头,那场面更是乱了。有趴着看鱼的,有议论的,还有后面推着往前走的,一时间御膳房乱成一锅粥。最后还是陈峰喊了一句:“看什么看?这是御赐给苗师傅的食材,你们若是弄坏了可担当的起?还不快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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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醒后自然满朝上下齐心欢乐,但是琨王府的冷静可与外面的欢乐有些不搭调。
“皇上醒了,这事你怎么看?”
罗溪思量了一下,道:“刚才那两个人不是说皇上醒了,起色不错,面色红润,和皇后又说了些体己的话吗?”
拓跋曜道:“没错,我的暗卫只会实话实说。”
罗溪摇了摇头道:“这就不对了。”
“哦?怎么不对了?”
“那日你我去养心殿,我暗自摸了皇上的脉就知道皇上被人下毒了。那毒性不浅,就算是给了真正的解药也不会一两天就恢复。更何况还说什么皇上面色红润。哈哈,真是太胡扯了。”
拓跋曜也冷笑道:“是啊,更胡扯的是皇上居然性情大变,能和皇后说体己的话,这绝对是太反常了。难道是有人给皇上吃了什么东西让皇上性情大变的吗?”
“你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要一个人性情大变哪有这么容易的。我倒是觉得皇上好像换人了。”
“小溪,不可胡说,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若说错了掉了脑袋也不可惜,若是说对了,恐怕朝堂上就不止一个要掉脑袋的了。你明日上朝且看着吧,若现在在养心殿的这个不是真龙天子,那么大齐国的朝廷就要大换血了。”
拓跋曜听着罗溪大胆的猜测内心震惊不已,自古君是君,臣是臣,即便臣子拥有再大的权利也是臣子。臣子不可妄议君王,不可怀疑君王,圣心不可测。如今自家王妃居然认为皇上并非真天子,这个猜想可真够大胆的。
只是真的若是如罗溪所说一般,真正的武皇在哪里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一个君王换掉?根据探子带回的情报,皇后眼中的真情不是假的,如果君王是假的,难道皇后都看不出来吗?
“皇上大病初愈,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应去看看。”拓跋曜起身欲出门。
“去看看吧,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咱们对皇上的关心。不过恐怕这个时候后宫的那些娘娘们会把养心殿围个水泄不通,怕是你去了也未必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