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于洪玉田来说,自己就是杀死了他多年至交的仇人!
将整个身体泡进水里,就连脑袋也不例外。
这一刻,秦天辰将自己的全身心灵放空,不再去想这件棘手的事情,任由浴池中的水流,冲击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半晌,只见他突然从水中站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而后脑袋一摇,将头发甩干,然后便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睡衣,直接离开浴室。
……
洪家公馆后山,这里有一片小树林。
树林还是保持着原始的模样,并没有经过人工修剪,里面密集的地方充斥着荆棘。
这里面有一处池塘,池塘里面种着莲藕。
如今正值夏季,荷花每日晨开暮闭,此刻在月光下,整个池塘上看去,一片片被月光阴沉的荷叶,上面的白色花朵微微摇曳,倒是颇具一番风景。
在池塘的边上,被洪家族人开辟出一块空地,空地靠近池塘的边上,有一张石桌。
此刻在这石桌的两边,坐着两名绝色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池塘中的荷花。
两人心有灵犀般,都没有说话,除了偶尔拂过的夜风之外,气氛显得很沉静。
这两名女子便是洪家姐妹。
两人从小到大,只要是有不愉快的事,都会到这里看着荷花盛开。
若是没有荷花的季节,也会看着池塘入神。
这池塘仿似带着一种魔力,能够让人完全沉下心思,将心中的悲伤与不快全部摒弃。
只是这次,很明显这种魔力起不到作用了。
洪采妮的眼神虽然是盯着池塘,可是泪水却已经滑落下来,神色间更是透漏出一股悲愤之色。
“姐……”
洪采可担忧的看着她,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而这时,洪采妮抹了一把泪水,有些不甘心的扭头,看着自己妹妹。
“为什么!他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自己女儿的幸福,还比不上他的脸面吗?”
“我不甘心,我是真的不甘心!我为家族付出了多少,现在我就想着跟天辰走在一起,可他都不同意……到底是为什么!”话还未说完,洪采妮整个人便激动的身体起伏不定,声音更是带着悲伤,趴在石桌上痛哭起来。
看到自己女儿的模样,洪玉田脸上闪过一抹不忍,眼神中更是有一抹犹豫之色出现。
可是很快,他便坚定下来。
他与陆泽雄是八拜之交,两人年轻时曾一起闯荡江湖,激昂人生。
后来更是许下了永不背叛的诺言,让最优秀的下一辈结合,来证明这种兄弟情分。
其实对于陆北玄的事儿,他也知道一些,所以心里感觉很亏欠自己的女儿。
但是一想到当年与陆泽雄的誓言,他便硬下心来。
“妮儿,别的事都好说,现在的家族大权我也基本上都移交给你,但唯独这件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洪玉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不过语气还是同样的坚决。
他盯着洪采妮,一字一句,全是不同意的话语。
“你明明知道为父与你陆伯伯的关系,明明知道北玄是那小子杀的,可你现在竟然还喜欢上这小子……”
“不说我与你陆伯伯的情分,单说这件事,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让你爷爷在那些武林前辈面前如何自处?又让我们洪家的脸往哪儿放?”
说到这里,洪玉田的眼神中,带起了一抹愤怒。
这愤怒自然不是针对洪采妮。
他怒的是秦天辰,毕竟他的至交好友,他的女婿,都是死在秦天辰的手上。
可此刻的洪采妮,却是泪水纵横,眼神凄迷的看着自己父亲惨笑一声,看起来颇显失望的摇摇头。
“也许在你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是幸福,你在乎的只是你的脸面,只是你那所谓的早已经变质的兄弟情义!”
“我……是真的失望了!”
洪采妮惨笑连连,泪水滑落脸颊,湿了胸前的衣襟。
说完之后,她便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一边的洪采可眼神中担忧无比,同样是恨恨的瞪了一眼父亲,而后急忙追上洪采妮。
看着两个女儿就这么离开,洪玉田眼神中也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特别是刚才洪采妮的话,更是犹如一柄重锤般,重重的锤击在他的心上。
最后俩姐妹看自己的眼神,里面的陌生与愤怒,更是让他几欲窒息。
“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半晌,洪玉田站在空荡荡的书房,盯着门口,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