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爷的身形随之站定在我们身前。
他手里多了把白色的扇子,扇了两下,继而收起。
在那扇面上的图案,看起来很不寻常,像是赛大师身上的百鬼图一般,画着的全是面目狰狞憎恶的小鬼。
小道士对其冷笑一声:“你刚才没敢出来,只怕是在暗中观看刚才的事情吧?”
“没错,我倒是确实对这村中比较好奇。”杜二爷仰头笑道,“我还一直纳闷,赛师兄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小村子,如今看来,这村子下面怕是埋着什么秘密——刚才那石棺,里面真是山神的正身?”
我听到这话,知他肯定是心里打起什么鬼主意,因而冷刺刺地看他。
杜二爷笑了笑:“不说也没关系,我已在村子周围布置下阵法,你们现在都已经被我困住,杀了你们,我再去看到底是什么,那也不迟。”
“好大的口气,手下败将,还敢大言不惭。”小道士冷言讥讽道。
他手上拿一张符,二话不说,率先发难!
手上符纸一甩,朝着杜二爷的面门直挺挺地飞去,但被他用扇子给挡开。
他继而脸色阴沉道:“你这道士,之前不过是出现的太突然,我一时摸不清你的底细,但我离开之时,已经查了你的身份,似乎只是个无名小辈,还真是让我有些吓到了!”
“无名小辈又如何,阴阳两道上无名的高手多了去了。”小道士毫不谦虚,“很不巧,我就是无名小辈中的高手,对付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道士说话之际,已经将道剑缓缓抽出,并用符在剑身上轻轻地擦了一下。
杜二爷看得冷哼一声,忽然将那扇面展开,上面画着的百鬼图兀自转动,雾中隐隐地多了不少黑色的影子,似乎是被他所召来的凶恶百鬼!
“这几只恶鬼,留给你们好好玩玩吧。”杜二爷抿嘴冷笑一声,继而转身退回到身后的雾气当中了。
小道士见状,扭头让马欣雨来处理这些小鬼,随后一符荡开了正前的几只恶鬼,大步上前,去追藏在雾中的杜二爷了。
马欣雨没有多说什么,结了几个驱魔阵的手结,对于这些杜二爷召出的恶鬼并没有费太多力气,全都给用驱魔阵定住了,随后念一句:“临、临、临……破!”
驱魔阵兀自闪过,那些被罩入阵中的恶鬼瞬时间化为一团黑气,已然魂飞魄散。
我见这些恶鬼好像不怎么厉害,随即看了看马欣雨。
她那刻也是脸色诧异一下,提醒着道:“以杜二爷的道行,放出来的小鬼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老陈,小心点……”
世间有两种讲话方式,这两种话的说辞和境地截然不同,但听完后给人的感受却都有着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话绕!
一种是领导惯说的官话套话,说起来头头是道,口若悬河,可仔细品味过后,方才察觉,这话说了一大通,绕了一大圈,实际上却跟没说一样。
另一种便是小道士现在说的这类话,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叫人听得云里雾里,玄乎其玄,闻之过后给人十分费解的念头,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小道士说石棺中的人是山神,同时又说了不是山神,这话就让人有些糊涂了,简直难以理喻!
他又说是,又说不是的,那么石棺中的这女人,到底是还是不是?而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该说是谨言慎行,面面俱到,还是敷衍的不行,将对的错的,是和不是全都说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肯定要对上一个。
我闻言,自然撇起了嘴。
盯着小道士,我满眼费解道:“那到底是还是不是?你倒是说清楚,说的这么玄乎,这我他娘的哪里听得懂?”
小道士一脸淡漠之色:“说她是山神,因她为山神之形,和你们现在所拜的山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她不是,因她只是山神的形,而不是神在,缺少神识,只能看作和山神有着同样面容的世间人……”
我听得挠了挠头,还是觉得这话绕得不行,而我那脑子根本理不清这么复杂的说辞,因而眼巴巴地看着小道士,让他说得再透彻一些。
结果小道士冷刺刺地看我,有些不耐烦道:“你若是觉得是,那么她便是,你若是觉得不是,那她就不是,究竟是和不是,我也说不清。”
我听到这话,接着扫了眼村里人的反应。
他们表情比我还要纳闷上许多——这也难怪,连我都根本想不清楚这些,对于村里人来说,更是难以理解。
马欣雨在一旁插话:“你们村里的山神是以她的样子而塑造出的。”
“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村中现在所拜的山神;但在意识层面上,她和山神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山神是山神,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阳间人,仅此而已。”
我终于听懂了一点,瞅了眼小道士,又是对马欣雨大加赞赏起来。
我说:“还是小马的话比较明白,哪里像你,说了大半天,我就一直琢磨不过来,你看小马的话一说,可算是稍稍有点懂了,没那么懵了。”
小道士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立时冷冷地哼出一声,面色不屑,对于我的这番数落,不予理睬。
我接着道:“也就是说,她只是一个死去的阳间人,但靠她的音容相貌而塑造出山神在世人眼前的形象,不再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山灵,而山神虽然有着和她一样的外形,可实际上除了这些,再无关系,对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道士语气谨慎,缓声道,“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问题,这问题不解释明白,一切都无从说起,难以理清关系。”
“什么问题?”我问他。
“你们村中所拜的山神,一直以来是以她的形态得以化身于世间,还是说,是棺中人以山神的形态而得到重生,成为了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