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想也不想,忙把手里的死人头骨丢了出去,不料却砸到那堆尸骸,瞬时之间,那些原本只是无序堆叠,根基并不牢固的尸骸小山,轰然倒塌,哗啦声响不断。
我心说坏了,动静这么大,马猴子肯定能听见,冷汗瞬时冒了出来。
果不其然!马猴子听到了声响,立即咕咕噜噜地怪叫着,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我还没有爬起身去逃,其中一只马猴子跳到身前,将我一把拎了起来。
那马猴子的眼睛果然是红色的,满口尖牙,口气腥臭,抓到了我,兴奋异常,叽哩哇啦地不知道叫些什么,接着将我一甩,重重地扔到了火堆边上,摔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眼前不再冒金星,瞪眼一看,我懵了!
火堆边上一堆臭烘烘的破肠烂肚,久烤之下味道令人作呕,地上大滩的血迹,有被连着脑袋一起扒皮下来的动物尸首被扔在边上。
其中一只马猴子就蹲在那里,毛糙的手里握着一把石刀,兴奋地一直盯着我看,然后蹭蹭地使劲在地上磨着。
见他们这一副兴奋的架势,这马猴子果然是吃人的!
马猴子们全都围上前来,围着火堆一阵手舞足蹈,我好不容易爬起身,离着我最近的马猴子嘶吼一声,腾地一脚就将我踹倒了,力道之大,就好像是被铁锤重重地锤了一下,我顿时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面,抽起冷气。
磨石刀的马猴子这会磨好石刀,立即跳着过来将我掐着脖子拎起来,我挣脱不开,满头冷汗,眼见他要将石刀刺向我,忽然想起了山鬼姐姐给我用来保命的枝条,急忙攥在手里,摔在了马猴子的脸上。
那草枝脱手之后,竟然迅速长成一段带刺的青色蔓藤,像是在马猴子的脸上扎了根似的,开始疯长!
眨眼之间,这马猴子被蔓藤包了个严严实实,蔓藤还在不断生长,随着藤条愈加变粗,上面的细刺也成了手指般粗,将这只马猴子生生地绞死在了蔓藤之内,我看到有潺潺鲜血,顺着蔓藤缝隙缓缓流出。
其他的马猴子见状,顿时红了眼睛,愤怒地嘶喊起来!
此刻山鬼姐姐给我的草枝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里面的马猴子竟被这株怪异植物给吸干了,我见这姐姐给东西确实能救命,忙想要再捡回手里,却瞬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那些马猴子不敢再靠近我,于是搬起了一块石头,甩过来将我直接砸倒!
我这一倒地,它们一拥而上,将我抓住,随后开始猛地往后撕扯,似是想要把我给撕成碎片,我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马猴子?没有半点再能反抗的余地,剧烈的疼痛让我几经昏死!
意识迷离之际,忽然一声低沉嘶吼打破宁静,原本在马猴子撕扯中的我一下子落回到地面,待我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见是一个白色的影子蹿了出来,同时一口咬住其中一只的喉咙,将那马猴子的脖子直接咬断了!
是总在山鬼姐姐身边的白色山猫!它在关键时刻跳了出来,将我给救下了,此时此刻,正用一种威风凛凛般的姿态,很是傲慢的和马猴子们对峙起来。
我忙说:“二叔他还有救?”
“我说的这山中灵物,只是可以暂时压制住猪婆神的阴气,让你们能走出山里,”山鬼姐姐看着我,面色凝重,“但回去之后,能不能找到有本事驱掉猪婆神的阴气之人,这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我继而有些发愣,这种道行高深之人,我一个小孩,上哪里能找得到?
“别担心,办法肯定是有的,”山鬼姐姐见我这般失落,用手按住我的肩膀,安慰道,“我看你二叔也是个懂些道行之人,他既然懂这些,或许会认识走这一路的阳间人。”
我想,二叔他其实是跟着镇子上的孙先生学白事营生的,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行内人,这种人,应该不认得吧?
对了,孙先生!
爷爷常说,镇上的孙先生本事了得,甚至有沟通阴阳的本事,村里老神婆那点道行,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而孙先生现在是我二叔的师傅,他的名声既然这么响,只要二叔现在能活着出山,找到孙先生,或许有救。
可是孙先生的身体不是太好,如今衣食住行都需要我二叔在身旁伺候着,事到如今,还能救得了二叔吗?
我的脑子那一刻乱的很,胡思乱想一大堆。
想到最后,心说我二叔就算死,也绝对不能给留在了深山里,我一定要把他带出去,索性什么都不考虑了,面色郑重地看向山鬼姐姐:“姐姐,那你快告诉我,现在要去找什么?”
姐姐稍稍犹豫,叹气道:“那灵物就生在山里,离着这边也不远,不过,那东西可不好拿到,这山里一些妖祟,早就将它盯住了,那是些邪祟,所以它们可不听山神的,你想要去,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我态度坚决道,只要能先救了我二叔,不管多危险都要去,因为他是我仅剩的两个亲人,所以就算是扛,也要把我二叔带出山去!
见我下定决心,山鬼姐姐便不再多劝。
手一指这边往上的山路,她说只要从这边翻过去,便能看到一片洼地,里面长有一棵千年老树,而在那老树的树干上生出了“树舌”,因是千年老树的灵气而孕,只要取过来,将指甲大小的一片放入二叔口中,便能依靠这老树的千年灵气压制住阴气。
我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什么是“树舌”?其实就是灵芝,又被称为“林中灵”,自古以来便被视为祥瑞之物,对于这个东西,我还是认得的。
我转身就往山上去,山鬼姐姐叫住我,从自己头上戴着的花环上折下一小段,让我收好,说到时要是遇到了危险,这个可以救我的命。
接过山鬼姐姐给的这一小段枝条,我仔细地端详过后,发现只是一小段看似平平无奇的草枝。
但不同之处,是这样一段掐落的草枝,好像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似的,附着的几片叶子嫩绿至极,还有着一个小小的花苞,我捧在手心里的这刻,如同感受到了我手心的温度,竟缓缓地绽放出一朵小小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