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破庙漏风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蜷缩在庙里,我居然觉得很冷,全身哆嗦起来,牙齿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歪着的供像就在脚边,脑袋杵地,上半截身像被横梁压得死死地。
我冷的不行,瞅见供像上盖着一块厚厚的红布,于是想扯了盖到自己身上,这一拉扯,我看到了红布下盖住的供像模样,头皮瞬间炸了开!
红布下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山神模样,而是一个长着人头猪面老怪物的像,嘴里吐着长长的獠牙,怒目圆睁,表情说不出的狰狞,极其丑陋!
我被吓了一跳,爬起来就往外跑,生怕这怪物的供像活了过来。跑到庙外,不等先找准外面方向,却先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冲击的力道让我一屁股坐倒在地,我撞到的那人也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我以为是爷爷进山找我来了,当时还挺高兴,忙拍拍屁股站起来,这才发现来人不是我爷爷,而是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满脸的沟壑,看起来年纪一大把。
我不知道山里为什么会蹦出个老太太,只知道当时自己撞了人,十分紧张。
老太太起来之后,竟然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反而是一脸笑眯眯地盯着我看。
她问我是谁家的小孩,大半夜不回家,反而在山里乱窜?
我忙说自己是马头沟村老猎人陈敬山家的,在山里迷了路,七转八转地到了这破庙跟前,同时满心好奇地问老太太是谁,大晚上的怎么也在山里?
“原来是老猎户陈敬山家的孩子,好!好!好!”
听了我的来路,老太太顿时挺高兴,整张老脸都绽开了花。
她连说了几声好,然后说自己是周围别的村里的。
我正纳闷她是不是认识我爷爷的这工夫,老太太突然拿出一把东西往我手里塞:“小子,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接到手里一看,居然是一把肉干!
我当时觉得这老奶奶人可真好,抓起肉干便想往嘴里塞。
可还没等到送到嘴边,眼角余光一瞥,我却又看到那只凶恶的白色大山猫,它再度出现了,此刻就在一旁不远处的位置冷冷地盯着这边……
古语有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我叫陈潇,从小和爷爷、二叔相依为命,生活在一个依山的村子中。
听村人说祖上的先辈们便是从山里刨食吃,承蒙山神庇佑得以延续至今。
我那二叔因腿有残疾,干不了重活,一家人的生活全得依靠年迈的爷爷勉力支撑。
为了让二叔有所生计,爷爷于是将二叔送到镇子上,拜师走阴阳的孙先生,入了他的门下学些白事营生。
二叔这一去,家里便只剩下了我们爷孙。
我那会才十一二岁,正是好玩好动的年龄,二叔这一出门,我爷爷再也管不听我,索性翘了课,每天跑去村里的溪潭里摸鱼抓虾。
那天下午,老头子将我又从村子外面给抓了回来。
提溜着我往学校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一个从镇上回来的村里人,捎话说镇上的孙先生最近身体不好,二叔想托家人去山上挖点野山参,给他补一补。
不等爷爷说话,我马上挣脱开他的手,边跑边喊上山去帮二叔挖山参。
老头子追不上我,只能站在原地冲我大声吆喝:“不准往山林子里跑,天一黑就得回来!”
甩开爷爷,我哼着小曲一溜烟地上山,一直玩到将要傍晚,这才想起来替二叔挖山参的事情,急忙仓促找寻。
山上转了一圈找不到,远远地看到那边有片山林地,于是一头扎了进去,结果却在里面三转五转迷了方向。
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究竟转悠了多长的时间,只知道自己再从这片山林地里钻出来的时候,抬头一看天,好大的一轮月亮都已经挂上夜空。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我当时就懵了!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晚上的,这位置虽然还算不上深山老林,可终究还是在山里,白天兴许见不着什么走兽,但是一入夜,谁又知道会有些什么样的野兽从山林深处拱了出来?
冷汗浸湿全身,经山风一吹,让人浑身上下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周围杂草横生,地里埋着不少黑色的瓦罐,大半截露在外面,约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