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就在这想法从脑内涌出不到半刻的时间,一股强大的杀意从正前方传来,让他将视线下移,看向前方的荒野。
一个白衣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看上去有些过于年轻,但是那双眼睛之中所射过来的视线,却让紫曜尊主心中都为之一惊。
在与那视线对上的同时,根据多年的战斗经验,紫曜尊主便瞬间判定,此人不简单。以往的对峙中,哪怕是同级的对手,紫曜尊主都能依靠着自己所修习的那独特力量在气势上压人一等,让人下意识地不敢与自己直视,但这个人完全不同,哪怕明显感觉得到实力仅仅在开天界五阶左右,
但那股视线,却有如曾经瞻仰过的那些圣界强者一般。
傲然,只能这样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站在极高之处俯瞰下来,自己沦为蝼蚁一样存在的感觉,这种视线,不是谁都能具备的,尤其是在自己的目光之下,还能保持这种目光的,更非常人。
从这一刻起,紫曜尊主便收起了所有对叶冲朔此人不屑的猜测,暗暗认真了起来,细细打量着他。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情。这个白衣男子,每走一步,身上便会荡开一圈空间波纹,然后身形就会瞬移到更靠近这里的位置,下一步,又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看上去似乎只是为了更快地走过来而拉近距离的手段,但是紫曜尊主心
知绝非如此。为了以防万一,也出于心中那一丝隐隐的忧虑,紫曜尊主相当谨慎地在这赵家的范围之内布下了可谓天罗地网的空间陷阱,任何一个都足以让赵麟这种水准的开天界强者也遭受秒杀的待遇,可是,眼前这
个男人,他的每一步落点,都完美地避开了自己在这周围布下的所有空间陷阱,准确说,是踩在了几个陷阱交接的盲点上,只要踩错一步,便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中。
而他的脚步,却毫无停顿,就像是平常走路那样,一步接着一步,闲庭信步地踩在这些盲点之上,一个瞬移接着一个瞬移地靠近过来。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这里所有的陷阱布局了吗?何等可怕的空间洞察力。
赵家。
这里已经称不上是赵家了,在两天前经历了那场黑洞的侵袭之后,“赵家”便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了一个破碎的房间,孤零零地立在这无比荒凉的原野之上。赵麟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复杂,就在两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繁华的亭台楼阁,是他一手建立起来并且辉煌了悠久岁月的巨大家族,挺过了其他家族的挑衅吞并,挺过了强盗组织的威胁,但是却在两天前
,全部化为了泡影。
这一切让他难以接受,哪怕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相同的景色看了整整两天,也完全没有实感。“很心痛吧?”紫曜尊主盘坐在他身边,虽然一直轻闭着双眸,但洞察力依然强得惊人,像是看穿了赵麟的大脑那般,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一开始没有和本尊扯上关系的话,现在你赵麟一定还过着大家族的
奢侈日子,高枕无忧,怎会落得现在这步田地,你是这样想的吧?”
赵麟额头上瞬间淌下一滴冷汗,连忙向身边的男人施礼道:“小的不敢啊!能为尊主奉献一切,乃是无上的荣幸,怎么会……”“只是不敢,却没有否认啊,果然是这么想的么?”紫曜尊主轻笑了一声,还不等赵麟继续辩解,便睁开眼,缓缓起身,说道,“不过,你也得搞清楚怨恨的对象,毁了你赵家的,是那个叫叶冲朔的下界人,
有所怨念的话,也尽管撒在他的头上便是。”
他凑近了一步,一只手轻轻拍在赵麟的肩上,语气虽然轻飘飘的,但在赵麟耳中却宛如炸雷一般:“可别……在关键的时刻,派不上用场啊。”
“是是是!”赵麟立即连声应道,“小的必将为尊主奉上这条性命,拼死而战!”
听到这话,紫曜尊主并未有所回应,只是仰头看着那阴郁的天空,心中暗自冷笑。在这个天启州上,怎么可能会有全心全意献上性命为他人而战的人存在?哪怕赵麟说是为了赵家而要向叶冲朔复仇都更具说服力一些,不过他也懒得去揭穿这家伙了,反正无论他说什么,这赵麟对自己的
顺从也只是流于表面罢了。
不过他也不会去奢求太多,毕竟这赵麟严格说来,并不是他族下之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已经赔掉了整个赵家,也算是足够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