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松涛当然也没有出卖他的信念,他阻止了我,也拿到了那份关键证据。
宁父太自信了,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天衣无缝,可是他不知道早在宁松涛连夜赶回宁家之前,宁纤云就已经指认了他。所以,宁松涛是有备而来,他夺下了我手里的餐刀,那份文件也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拿下了。
宁父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法官再次跟我确认十年前的我看到的到底是谁时,我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了宁父。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妈妈那双充满担忧与不甘的眼睛,终于可以闭上了。
宁父当庭承认了所有指控,而我之所以会失忆不是因为头部的血块,而是因为我在救护车上说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了,所以宁父的指使阿梅对我进行了催眠。阿梅是个催眠高手,再配合高纯度致幻剂,让我把那恐怖的一幕忘了这么久。
这也跟养父留给我的信相和,他们担心十八岁后催眠失效,所以我必须在十八岁之前死于意外。而也正是这条指令,害了养父一家……
我在心内默默告慰着妈妈与养父,这一切终于彻底了解了。
宁父笑盈盈的认下了所有罪名,然后在法官下令把他带下去时,气绝而逝。宁松涛扶着轮椅的手越收越紧,我回头看到他眼中的湿意。
他推着我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佳曦忽的扑到我怀里。
“妈妈,妈妈”
我哽咽着搂紧我的女儿,我许久未见的女儿。宁松涛的妈妈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才冷冷道,“孩子还给你了。”
说完便迎着不断涌出的人群逆行进了法院,宁松涛说她是要去见他父亲最后一面,宁父自己都没有认识到,狠决如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他最爱的女人。这也是为什么宁松涛说他妈妈身边是最安全的原因。
“妈妈,妈妈……”
锈迹斑斑的铁笼中伸出一只细得像麻杆一样的小胳膊,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叫着。污脏的小脸被泪痕冲洗得布满一道道黑白交错的沟沟道道。
胳膊在铁笼粗砺的栏杆上磨得出了血,她却依然不肯收回手,依旧向着笼子外面挣扎着。
顺着她红肿的眼睛望过去,不远处的地面上,污水横流中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瞪着眼睛直勾勾望着小女孩的方向。
一个黑瘦的男人抬脚踢了女人几下,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狠狠骂了句“晦气!”然后忿忿朝女人吐了口痰,便转身向着小女孩走过来。狠狠一脚踹在铁笼上。
铁笼被他踢得翻倒在地,里面的小姑娘也跟着在笼子里撞了几下,眼看着额头胳膊都被撞出血来。
“嚎什么嚎,再嚎让你去替你妈。”黑瘦男人说着又大力拍了笼子几下,震得铁笼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小女孩被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望着远处倒在地上依然没有反应的妈妈。
“瘦猴,你t给了她多少?”不远处一个左脸颊上生了颗痣的男人冲着黑瘦子吼着,他蹲在女人身边,手指按在那女人的颈部动脉上。
“就那些。”瘦猴指了指地上一支已经完全空了大号针管。
“这是高级货,是提过纯的,她又没用过针管,你给她这么多,你是不是傻?”长痣男瞪着刚刚凑过去的瘦猴,扬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扇了一下。
“志哥,她这种年纪的货色也赚不了什么钱,瘾还大得很,留着也是赔钱……”瘦猴还想狡辩,又被长痣男照着侧腰踹了一脚,“那t也不能这么个死法,身上的零件兴许还能用呢”
“志哥,她毒瘾大得很,怕是没能用的零件了!”瘦猴又解释着。
远处漆黑厚重的大铁门突然拉开了一道缝,一道刺目的光闪了进来,小女孩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太长时间,被这光晃得短暂的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