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中升起刻骨的恨意,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这就是他把我们留下的方法吗?!
被欺骗,被愚弄,就像被人把心从身体生生剥离,那种痛楚,让我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在指尖。我能感觉到我的指甲刺进了他的皮肉。
我咬着下唇,身体在轻轻的颤动。
“宁松涛一定能够感觉到我的恨意,他的表情很哀伤,”小麦,先去治病吧,你生病了,佳曦需要人照顾。你和佳曦是我生命的全部,我没办法看着你们走,你不能离开我!你现也许不懂,但终有一天,你会长大,会会理解我的。“
宁松涛像是不知道疼痛般,将我的头压在他的胸口,喃喃着。
我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唯有恨意支撑着我,睁着眼睛,死死瞪着他,我低声哽咽着,”宁松涛,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我?你把佳曦还给我!我不走了,求你!把佳曦还给我!”
我一直强撑着身体,意识却在与肉体渐渐分离,喉咙中像火烧般的疼,我想我可能快死了。
他抱着我,就像一艘孤独的漂在海上的小船,看不见港湾,却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孤独的,无助地在黑暗中飘荡着。
终于,小船被冰冷的巨浪打翻,我伸展着四肢,缓缓沉入彻骨寒冷的黑暗之中。
又是一个黑暗,并且无比漫长的噩梦,梦中,佳曦再哭。她哭着喊妈妈。她小小的身影,就在黑暗的浓雾中向我张着手扑过来。我向她跑过去,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没有办法向他靠近,我一次次摔倒,头破血流。可是黑暗中,到处都是冷酷的笑声,这种笑声,我没有听到过,可是心里却清楚,那是宁松涛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宁松涛正紧紧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见我醒了,他连忙起身,又手压住我的肩,“小麦,别怕!你做梦了。”他轻声安慰我。
我有些睡懵了,放眼四周,缓了缓神。这里好像是宁松涛的卧室,床边的架子上,挂着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输液管一滴滴进入我的身体,我的心一片冰冷,手却十分的温暖,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
看到宁松涛一脸的担忧,我马上又被拉回了现实。“佳曦呢?”
我直勾勾的瞪着他,宁松涛缓缓的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沉声道,”还有点儿烧,再躺一会儿吧!”
我“啪”的一下狠狠拍开他的手,怒冲冲地问道,“我问你佳曦呢?我的女儿佳曦在哪里?你把她还给我!宁松涛,我女儿呢?”
我暴怒的嘶吼着,伸手去扯一边的输液管。
宁松涛“腾”地站起来,两只大手钳制住我的双肩,将我摁倒在床上。把我的双手死死压住,让我动弹不得,“小麦你冷静点,佳曦她很好,我妈在照顾她。等你好了,我会带你去见她的!”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把她带走?你怎么可以?!宁松涛,你好残忍!你把它还给我”全身动弹不得的无奈。让我的愤怒化成了委屈。我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嘶声尖叫化作痛哭失声。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我咬着牙,哭泣着,泪水决堤。
宁松涛的双手随着我的哭泣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震怒,还是压抑着痛苦,他的脸黑得像暴雨是夕,却始终没有松开我。凭我的双脚一下下蹬在他身上,连吭都不吭一声。
房门被人打开,有医生打扮的人进来,宁松涛摁着我,冲那些人低吼,“让她安静下来!”
紧拉着我的手臂一刺痛,有冰冷的液体被推出我的体内,冰冷弥漫,我很快被淹没。
一波波的睡意很快侵袭上来,我撑着全部的恨意,瞪着宁松涛,喃喃着,“宁松涛,把佳曦还给我,我恨你,早知道会像现在这么痛,我宁愿八岁那年就死了宁愿,你从来不曾救过我我好恨你,好痛……”
宁松涛盯着我,怔愣了一下,好像听懂了我断断续续的话,他的脸上现出悲伤,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