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也没惊慌,索性闭上眼,等着石壁将我送到冰魂花生长的赤岩山下。
眨眼的工夫,我感觉鼻端的空气清新了许多,甚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女孩子身上的香气,知道自己出来了。
睁开眼,正好和荼荼儿笑成两道月牙儿的眼睛对上。
离开那么久,我都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荼荼儿穿了件纯黑色的丝织绸袍,裹住自己玲珑的身段,看着比过去成熟性感了许多。如果不是她头上那两只熟悉的猫耳朵,我几乎会错把她当成陌生人。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负手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
看得出来,年轻男子身上的白袍,和荼荼儿的绸袍,是同一种材料。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穿着情侣装似的,莫名地让我心生妒忌。
白袍衣袂带风,年轻男子又长发飘飘,举手投足之间,散漫优雅,有些像秦公子那般,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张俊美白皙的脸上,偏偏架了一副银边眼镜。
不用他们介绍,我都能猜到这人是谁。
果然,年轻男子很儒雅地冲我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陈子行,我们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我很友好地和他握了手,也顾不上跟荼荼儿叙旧,问我要怎么使用冰魂花,才能对付冰河之上的子煊。
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竟然忘了,荼荼儿也是九子之一。
荼荼儿倒是没在意,看了陈子行一眼,见他微笑点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我道:“陈师父说了,对待恶人,只能比他更恶。一阳,你信得过我么?”
见我点点头,荼荼儿咬着下唇,红着脸,将我轻轻搂进怀里,在我耳边温声道:“你要答应我,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许生气。”
温香软玉在怀,我鼻端满是她身上沁人的体香,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荼荼儿似乎轻叹了口气。紧跟着,我只觉得胸口一凉,大惊推开她,就见胸口上,不知何时,竟插着一截正在慢慢融化的冰魂花花瓣。
刺骨的寒冷,瞬间往全身蔓延开去。
不用他人介绍,凭着这份笃定和威严,我也已猜到,这人就是康回。
麻辫儿面对康回的质问,仍旧一脸轻蔑和傲慢,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李岗达,慢慢悠悠,伸出双臂,依前那般,振臂大喝,又是一股凌厉的气浪,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开去。
只是这一次,我们再没半点威胁,因为康回像一座山一般,结结实实,挡住了那股气浪。
麻辫儿的脸色也变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变掌为拳,往康回胸膛上击来。
康回如他先前对我那般,站着没动,硬生生挨了他这一拳,庞大的身躯,屹立不动。
麻辫儿眼中已有恐惧之色,咬咬牙,收回拳头,又用力一振,将身上穿的藏袍,像雪花一般,生生震散开去,露出满是浓密胸毛的古铜色胸膛,捏紧的拳头上,笼罩着一股灰白色的烟,照着康回的鼻子,用力挥去。
康回的脸,在明晃晃的月色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也不敢托大,嘴角一扬,同样捏紧砂锅大小的拳头,迎着麻辫儿的拳头,用力击去。
“轰隆隆……”
脚下的冰河,恍如地震一般,不断地摇晃起来。
康回和麻辫儿两人拳头相抵,都岿然不动。
不同的是,康回仍旧面无表情;麻辫儿却显然有些吃力,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看得出来,麻辫儿想抽回拳头,但他就像先前我那般,被康回强大的内力牵制住了,根本抽不出去,原先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惊诧和绝望。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杀我,我娘——啊!”
康回不等他说完,猛地变拳为掌,用力包住了麻辫儿的拳头。
我们都听到一阵令人肝颤的骨头碎裂声,伴着麻辫儿的惨叫,异常解气地在冰河四周的山壁上回响。
无论从气势上,还是功力上来看,麻辫儿都输了。
康回也不回头看我们三个,冷冷地道:“我说过,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小子的命,我替你们收了去。人是你们引来的。还有一个,你们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我们都忽然觉得,寒冷的冰河上,忽然涌来一股炙热的风,急忙掩面看去,就见一个浑身浴火,如同地狱男爵般的男子,嘴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恶狠狠地冲我们走来。
随着他步步逼近,我们脚下的冰河,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咯吱”声,一条条裂纹,如同叶脉一般,从他脚下,快速往我们这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