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对这些烧化了的镇民,居然无效,看来子煊已经将他们变成打不死的活死人了。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我都能感觉到这些镇民伸出的手指上,那炙热的温度了,巴戟大忽然闷声道:“我引开他们,你们找着机会就快走。”
我心里一紧,嘎然道:“巴叔叔,你——”
巴戟大将我往外一推,用枪托砸翻扑上来的一个镇民,大喝道:“快走!”
他就地一滚,双手快速滚出一团雪球,往那些镇民脸上砸去。
那些镇民恼羞成怒,如丧尸一般,呼呼喝喝地转过身来,快步冲巴戟大追去。
李岗达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凄苦,拉着我往山顶上跑,边跑边大声道:“老巴,你他娘的要是敢死,老子回头掘了你的坟!”
“哈哈哈哈……”
巴戟大爽朗的笑声,从那些镇民呼呼喝喝地怪叫声中,异常清晰地传来,响彻了整座雪山。
他冲天空连放了三枪,笑骂道:“你他娘的——”
还没说完,声音就湮灭在了雪地下。
我们失神地看到,原本平坦的雪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条深不可测的裂缝,巴戟大的身影,和那些追着他的镇民,纷纷往裂缝中坠落。
巴戟大肯定早就知道,雪线之下,有这么一条通往死亡的裂缝。他推开我的那一瞬间,其实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在用他的死,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眼前早已一片模糊。范无咎和谢绝对视了一眼,咬咬牙,拉着我,往山顶上走。李岗达恨恨地跺了跺脚,抬起枪,也往天上放了三枪。
枪声悲壮,在山间久久地回荡。
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谢绝和范无咎,我忽然想起来:先前我和荼荼儿和他们分开,在焚烎村时,见到的那些村民,就都是这副烈火灼身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眨眼之间,好端端的人,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里除了我,没人见过焚烎村的村民,巴戟大和李岗达可能对子煊有所耳闻,但也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本事和来历。
见他们满脸疑惑,我闷声道:“先躲起来,狠角色还没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子煊也是九子之一,既然先前巴戟大和他打过照面,而丁启和蒋子歆口中说的麻辫儿,又奉后卿之命,一路追杀到这儿,那很可能,他俩现在都在这儿。
一个麻辫儿,就已经将地府搅得天翻地覆,加上子煊,另外很可能化名绡绡的女岐,也潜伏在暗处,我们要想从麻扎全身而退,确实太困难。
我让泰山府君殿幸存的七十二司司主、十大阴帅,护着唐老太君、蚊丁和沈佳恩,往香格里拉,秦公子的藏身处逃离;薛让、陆玉侯,会同其他十殿阎罗,最重要的,是去鬼判殿,找换了副面孔的蒋子歆,严防酆都大帝和那些叛逃的阎罗;师父师娘带着爬爬,去漠北草原,看能否请动赫卡忒前来帮战;我和范无咎、谢绝、李岗达、巴戟大,去昆仑山腹地找康回。
分派完毕,我深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沈佳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嘱托所有人各自小心,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战死的消息,在齐声应和中,兵分四路,各自行动。
我知道,眼下大家集中兵力,其实是最稳当的。但我们在明,后卿和酆都大帝在暗,我担心会被这些人暗中设伏。
与其这样,还不如保留实力,起码不至全军覆没。
尽管我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我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们等其他三路人马离开,悄悄从山头上下去。李岗达、巴戟大都把枪端在手里,我、谢绝和范无咎,也都把家伙事儿亮了出来。
我们五个人商量好,往昆仑山西面腹地进发,沿途尽量不与这些被火化的教民起正面冲突,免得将来与怀玉结怨,康回面子上也不好过。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眼下能对付后卿的,也就只有康回和怀玉了。
尽管已是暮春,麻扎四处也都桃花灿烂,但昆仑山高处,仍旧冰雪未融。好在我们三人对气温都不敏感,巴戟大和李岗达久在藏区,也都适应了低温。
五个人拣着结实的雪面走,不到半天工夫,就已到了当初我们来过的雪山木屋。
巴戟大怕木屋周围有埋伏,让我们三个先躲起来,他和李岗达先去四处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