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曌摇头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伤了他爱人。别说他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呀!你心性善良,嫉恶如仇,这点姐姐不如你。但姐姐不希望你被他人蒙蔽,做杀人的帮凶。”
皇甫林端嘴撅得更高,一副委屈的模样,几乎快哭了,见郭曌目光森冷,不像开玩笑,点头妥协:“我听姐姐的,我给他们解蛊。但你得保证,他们不会伤害我。”
郭曌看向我。我身上如同千万只蚂蚁同时叮咬一般,疼得几乎失去意识了,大声喝道:“好!我答应你!”
皇甫林端这才松了口气,叮叮咚咚地冲我走过来。
我以为她会用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我解蛊,结果她二话不说,捧起我的脸,双唇就印了上来。
顿时一股甜香,从她唇齿间,往我喉咙里直钻。
我慌忙推开她。皇甫林端冷下脸来,低喝道:“别不知好歹,我这是给你解蛊。”说着不等我开口,又吻了上来,将舌尖甜丝丝的口津,往我嘴里吐来。
霎时间,我感觉喉咙里仿佛滑进一条冰冷的、滑腻的泥鳅,顺着脖颈,直往胸腹间钻去,立马浑身冰凉,说不出的舒畅。
先前烈火灼身般的痛苦,也顿时烟消云散。
皇甫林端也没停下,如法炮制,替谢绝三人一一解蛊。
我们都缓过神来。见我仍旧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皇甫林端冲我做了个鬼脸,躲在郭曌身后,像个顽皮的小丫头似的,冲我嬉笑道:“你是东岳大帝,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见我默然不应,郭曌笑道:“本来家妹这样做,确实罪大恶极,但她也是出于好意,没弄清事情原委,就想替那位陈姑娘抱不平。眼下沈姑娘安好,还请范先生看在我薄面上——”
“安好?”我心中一苦,冷笑打断她道,“佳恩与我形同路人,你居然说她安好?”
郭曌自知说错话,见我目光森冷,脸一红,小声道:“范先生息怒。这样吧,只要你肯放过家妹,我愿与家妹一同协助范先生,帮沈姑娘找回记忆。”
我想到她俩一个懂药理,一个会用蛊,说不定剑走偏锋,真能治好沈佳恩,虽说心头仍旧龃龉,但确实碍于郭曌的情面,也没法对皇甫林端下手,思虑良久,勉强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谢绝三人虽然听从于我,但他们对我的决定,也不是很满意。
范无咎问郭曌,打算怎么帮我们。郭曌却看向皇甫林端,似乎在询问她的主意。皇甫林端撇撇嘴,指着地上密密麻麻,如蚊子般的飞虫尸体,道:“靠它们。”
我不解,问她什么意思。皇甫林端狡黠一笑道:“这都不懂?以毒攻毒咯!”
那条倩影慢慢走近,却是郭曌。
只不过,她又换回了过去那套行脚医生的行头。言行举止,也忽然变得端庄得体,与刚才娇媚诱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双很好看的大眼睛,如潭水一般,深邃而清澈。
她一边不慌不忙地靠近,一边微笑着,用嘴轻轻吹起香炉中飘散出来的,一缕淡淡的白烟。
那些攻势凌厉的黑影,遇见白烟,就像蚊子遇上蚊香一般,扑簌簌坠地。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混合了尸臭味和药香味的古怪气味。
郭曌走到吊脚楼门前,定定地看着内堂中的铜像,也没回头,冲身后的我们,温声道:“赶紧离开,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不由纳闷:刚才让我们到这儿来调查的,分明就是她。这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改变主意了?
见我们踟蹰着没动,郭曌叹了口气,冲屋里道:“六妹,现身吧,别闹了。”
“咯咯咯……”
吊脚楼的内堂中,那尊铜像后,忽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笑声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不久之前,我们在村口才刚刚听过。
随着笑声,和一阵阵银饰碰撞发出的脆响,越来越近,我们惊愕地看到,另一个“郭曌”,扭动着媚人的腰肢,袅袅婷婷,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们愣了足有大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应该是双胞胎。
郭曌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指着身前这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对我们道:“这是家妹皇甫林端。我们同为一母所生,但寄养的家庭不同,所以姓氏不一样。”
我收回几乎惊得掉下来的下巴,皱眉道:“这么说,你们俩都是……”
郭曌知道我想说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悲凉,点头道:“对,我们都是化生子。”
谢绝和范无咎立刻拔出兵刃,拦在我身前。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放下,指着皇甫林端,冷冷地问道:“佳恩中的蛊,是不是她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