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台匀见我们不信,叹息道:“大人与范先生不同。范先生心性纯良,与人为善。我家大人往日与人接下的梁子太多,仇家遍布各地。”
“当初大人得知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软禁在者云村,命老僧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少主人救出来。而那个村的村民,阴面上归谁管,我只是个无常,不敢冒犯说出名讳,几位若是有兴趣,以后不妨自己去查。”
我冷冷地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江台匀也冷哼一声,道:“老僧要有心与你们为敌,凭你们这点本事,能进得了鬼判殿?”
他站起身子,走到殿门边,望着院中的大槐树,道:“大人将此事交办给老僧,已有数月,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绝不会将大人的私事,告诉几个不相干的人。”
他回身道:“几位要是信不过我,那就离开吧。范先生宅心仁厚,少主人得范先生照顾,我也能安心向大人禀报。只是嫂夫人那边……就只能范先生自己操心了。请吧。”
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知道陈灵祎和沈佳恩在哪儿,心里一颤,慌忙起身道:“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快告诉我!”
江台匀不紧不慢地走回来,微笑道:“老僧可以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我忙道:“什么条件?你说。”
江台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闷声道:“帮我杀了那个贱人!”
我浑身一颤。虽然明知陈灵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甘愿成为秦广王手下无恶不作的黑无常,但这一切说起来,都是因我而起。
因为我的缘故,去杀一个被我伤害过的女人,我实在做不到。
见我犹豫,江台匀叹了口气,回身看着殿门,冲我们扬手道:“巡夜的灵将就快回来了。我找了个借口,支开所有地府恶鬼,诚意如此,也算对得起各位。肯与不肯,救与不救,就看范先生您的意思了。各位,时间不等人。”
我跺了跺脚,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一阳!”“姑爷!”“汪呜”……
谢绝三人,甚至连同脚下的爬爬,都围上来,想劝住我。
江台匀眼里有了赞许之色,拍了拍手,走上前来,对我道:“你知道孽镜台吗?”
见我摇头,江台匀拉着我,走到庭院中,指着鬼判殿后,一座巍峨的大山道:“从这儿上去,就是孽镜台。你们从孽镜台回阳间,自然就见到她们了。”
见我们头也不回,往殿外走,江台匀在身后道:“几位,别怪老僧没提醒,要加紧时间了。再晚,只怕你们见到的,就是两具尸体了。”
我之前到过泰山府君殿,也见过转轮殿,也就是我爸呆的地方,虽然都颇有气势,但和眼前这鬼判殿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如果泰山府君殿和转轮殿算得上是皇家园林的话,那这鬼判殿,简直能跟皇宫相媲美。
秦广王的排场,可见一斑。
江台匀这一身粗布,与白森森的鬼判殿一照应,看着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他倒挺自在,引着我们,从大殿进去。
殿堂宽阔,雕着虎豹的白玉柱,高耸入云,我们几乎都看不到大殿的穹顶。
只是偌大的宫殿,却没有掌灯,连透着幽绿光芒的鬼火都没有,黑漆漆的,也见不到一只鬼。
看起来,就像是荒废了很久。
江台匀闷头在前面带路,绕过大殿山墙,领着我们,往庭院右侧回廊,到了偏殿中坐下。
桌上早有备好的四杯茶水。茶香氤氲,似乎刚刚泡好。
看来他一早就算到,我们四个会来。
江台匀扬手让我们喝茶。范无咎不领情,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台匀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等你们的原因。”
江台匀说,南良不艮确实死了,而且,确实是死在陈灵祎手里。
他屡次自作主张,瞒着秦广王,得罪了许多秦广王不想得罪的人。
秦广王念他一片忠诚,不忍亲自动手。正好陈灵祎对他有恨,秦广王吩咐江台匀,让他兄妹俩自己解决这件事,任何人不得插手。
如果陈灵祎能放过南良不艮,秦广王就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陈灵祎大义灭亲,他就不再追究陈家兄妹过去与他的过节。
只是令秦广王和江台匀都没想到的是,陈灵祎不但杀了南良不艮,还毛遂自荐,希望承袭她哥哥的职位,为秦广王鞍前马后。
秦广王惜才,见她有此心意,也没问什么,让陈灵祎穿上了黑无常的黑色斗篷。
原本江台匀和陈灵祎去青木堂,是想散布我玷污了陈灵祎的消息,制造混乱,他们再趁我们无暇分身时,掳走蚊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