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真不是秦广王授意抓走沈佳恩,我们这样贸然闯入,只怕将来在其他人面前,这事儿也不好说道。
范无咎的身子,在两人周身迸溅出来的火花中,已经摇摇欲坠。
我管不了那么多,推开拦着我的谢绝和奴儿,站在街市正中央,振声大吼:“都给我住手!”
我这一声吼,是情急之下喊出来的。没想到,这声音居然极具威力,如猛虎下山一般,在街市上空、山谷之间久久回荡,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吱啦——”
范无咎和曹荣拼了下兵刃,双双向后划开两米,收住身子,有些惊诧地看着我。
范无咎当先道:“一阳,你刚才……”
我揉了揉嗓子,试着又哼哼两下。
奇怪,任凭我怎么尝试,却再也发不出刚才那种霸气的吼声。
曹荣也收起长戟,面具后的那双鹰眼,忽然多了种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折服的神采,翻身上马,冲我们拱手一拜,调转马头,扬起马鞭,一骑绝尘,迅速消失在街市尽头。
我们静静地站了很久,也没人开口说话。
那些躲在门板后的商贩和食客,见曹荣离开,小心翼翼地从木屋里出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慢慢聚在一起,冲我们慢慢走来。
人群越聚越多,从街市两头,渐渐向我们靠拢,很快将我们四人一狗,围在了中央。
我想起刚才曹荣说过,这儿是鬼判殿饿鬼道,怪叫我们从进街市开始,沿途的摊贩,除了一两个卖小工艺品的,其他全是吃的。
本还以为这儿是冥界的小吃夜市,却原来是饿鬼道。
我见这些人面如死灰,一脸冷漠,以为他们对我们突然闯入,心怀敌意,紧张得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
四个人背靠背站着,都已经做好了跟这些饿鬼拼命的准备。
“哗啦——”
不约而同的,这些人都勾着脑袋,竟然对着我们,齐刷刷跪了下来。
那马上的将军见我盯着自己看,鹰隼般的眼睛,立时收缩,扬起马鞭,往我身上抽来,冷哼道:“谁准许你抬头看本将军了?”
谢绝和范无咎不等马鞭甩到,双双出手,将鞭尾拉住。
马上将军眼中射出一道厉光,双脚在马肚子上一夹,扯着马鞭,想借马奔跑的力量,将谢绝二人拖出去。
范无咎推开谢绝,飞快地用黑棱伞,在马鞭上缠了两道,“噌”地一下,用力扎进地上。
那将军没防备,人和马同时被勒住。身下大马前蹄飞扬,冲天嘶鸣。将军拉紧马缰绳,这才没从马背上翻落下来。
他闷哼一声,身上的黑烟更加浓重,轻巧地在马背上垮了个鞍马,正视着范无咎,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黑气缠绕的长戟。
“没看出来,活人还有这样的身手。你喜欢玩,本将军就陪你耍一会儿。”
话音刚落,那将军双脚在马背上一踩,挺着长戟,冲范无咎面上刺来。
原本趴在地上的那些民众,纷纷尖叫着,躲进两侧的木屋中。
范无咎喊我们躲开,见那长戟的戟尖,已经到了自己眼前,就地一滚,手中黑棱伞一撑。
“噌愣”声响,长戟和伞骨摩擦出一片火花,被范无咎借力,转了出去。
将军收住身子,长戟往地上用力一杵,振声道:“报上名号,本将军不杀无名之徒。”
范无咎冷哼道:“你也配?”足尖轻点,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冲将军胸口飞去。
将军似乎没料到范无咎动作如此之快,稍稍愣神,提着长戟,堪堪架住黑棱伞的伞尖,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长戟往身后一撑,戟身压出一个不小的弧度,这才勉强将身子稳住。
范无咎不等他反应过来,举着黑棱伞,又冲他疾去。
将军冷笑几声,收回身后的长戟,在自己身前挽出一片戟花。
一股凌厉,又带着阴寒的劲风,从长戟舞出的戟花中,冲我们扑面而来。
范无咎硬生生收住身子,低头避过冲他面门刺来的几下戟尖,边躲边撑开黑棱伞,极速转动,将那些戟花化为无形。
两人交手的速度非常快,我们几乎都没看清双方是如何出的手,范无咎已经身子一晃,退了回来。
我见他拿着黑棱伞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似乎有一小股鲜血,顺着手掌往下流,知道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