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良不艮故意引我们去冥界,被那些莫名出现的灵素堂弟子纠缠,之后又和大和尚的骨婆缠斗……很可能,他就是想调虎离山,趁着这个空当,将蚊丁掳走。
而荼荼儿,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我实在没想到,那个一脸天真纯良的小丫头,居然藏着坏心,心中又气又急。
范无咎让我先别急,问许幻,师叔有没有查到她们往哪儿去了。
许幻说,师叔和孟少农等人,连夜在周边找了一圈,没发现踪迹,但在通往深山的山道旁,发现了一些面包屑。师叔想起来,蚊丁夜里嚷着肚子饿,要吃宵夜。张老板曾让人给她送了些面包过去。
这面包屑,很可能是她沿途暗中留下的。
面包屑的方向,正通向深山,谢妙的花圈寿衣店,所在的小镇。
事不宜迟,我们也不等有车路过,在许幻的引导下,沿着公路狂奔。
跑着跑着,前头的树荫下,忽然闪出一条倩影。
我们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那不是别人,正是荼荼儿!
我顿时火冒三丈,几步抢上前去,抓着她的衣领,怒吼道:“蚊丁呢?你把她怎么了?”
荼荼儿眼中似乎略过一丝失望,跟着变得如同夜枭一般凶狠冰冷。
她用力挣脱我,眼中精光闪动,边后退边摇头道:“范一阳,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别走!”
我见她一闪身,往路旁的林子里钻去,急得想要追上去,却不想,荼荼儿长着一对猫耳朵,动作也如灵猫一般迅捷,只是差了几步,就已经追不上了。
我回想着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好像哪儿缺了一块,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谢绝三人跟了上来。范无咎犹豫了片刻,在我身后小声道:“一阳,只怕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我们身后,忽然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师父,我在这儿。”
我们从阴阳门出来,见外头月明星稀,已是深夜,周围全是高大挺拔的杨树林,看着陌生,正要问许幻知不知道这是哪儿,离张老板的别墅有多远,却见谢绝一脸苍白,表情格外痛苦。
我以为他之前有伤在身,刚才又强行对付那些骨婆,消耗了太多精力,问他要不要紧。
谢绝边弯腰干呕边道:“没事。这阴阳门变换太快。他娘的,有点晕门。缓缓就好了。”
我见过晕车、晕船的,还从没见过有人晕门的,心中暗笑,也不急于一时,等他呕得脸都白了,慢慢恢复过来,这才回头问许幻,这儿是什么地方。
许幻环视了一眼,很平静地道:“不是太远,隔了两座山的样子。不过这大半夜的,咱想徒步回去,只怕够呛。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公路,咱去路边碰碰运气。”
我们都点点头,去公路拦车。黑西服却忽然停下,冲谢绝道:“你俩先去,我和范先生说两句话。”
我见他拎着黑伞,径直往杨树林深处走,回想之前我击退南良不艮,他看我的古怪眼神,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惴惴不安地跟了过去。
眼看谢绝和许幻走得没影儿了,黑西服转过身来,戴着墨镜的脸,定定地对着我。
正要问他想说什么,黑西服忽然俯身半跪,抱拳道:“属下范无咎,见过少主!”
他这阵势,倒把我吓了一跳。我走上前去,将他扶起,问他怎么回事。
范无咎说,他和谢绝是发小,从小玩到大。十多年前,秦广王派人,将范家和谢家所在的村子血洗。
谢弼和范无咎他爸,拼死保住谢绝姐弟和他的性命,让他们逃了出来。
却不想,范无咎和谢家姐弟,在逃亡路上失散。
他被一个戴着鬼面具的红袍人救下,并抚养长大。之后他听说,谢家姐弟,都被子午门魁伟堂的堂主齐云山救去,这才放下心来。
那个救他的红袍人,就是我爸。
范无咎见过我爸的脸。先前他见到我的时候,就觉得我跟我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还不太敢信。
之后我在警车上,使用右手手指的怪力,他这才确定,我就是转轮王的儿子。
我本以为他要对我下手,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笑道:“你既是我爸养大的,也算是养子了。看你应该也大不了我几岁,咱俩就兄弟相称,咋样?”
范无咎慌忙抱拳道:“属下不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计较这些。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人,干嘛不分白天黑夜,总要打个黑伞,穿黑西服,戴黑墨镜?耍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