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佳恩对视了一眼,看了看时间,离子时还有十分钟不到,等旅馆经理离开,悄悄绕到楼梯口,快步往天台走去。
走到刚才那些人停留的位置,我见台阶上摆着一只立着红筷的米碗。米碗前还散落着纸钱的灰烬,越加确定,那老妇刚才是在问米。
正要继续往上走,沈佳恩忽然一把将我拦住。
我皱了皱眉,顺着她的手指,往楼梯下望去,忍不住后背发凉。
那老妇不知何时,竟去而复返,站在楼梯口,仰着脖子,冲我们阴森森地笑。
我头皮一炸,拉着沈佳恩的手,快步往上爬,见天台的门没关,一下子冲了出去。
“当啷……”“当啷……”“当啷……”
刚到天台,一阵幽远苍凉的声音,像是打梆子,从旅馆后的山上传来,总共敲了三下。
声音过后,原本幽静漆黑的半山腰上,忽然亮起一道朦胧的白光——像是条街市。
旅馆的天台,不知为何,就在通往街市的山道底下。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既不确定要不要上去看看,又怕那鬼气森森的死老太婆追过来,深吸了口气,决定选择前者,相互搀扶着,往山道上走去。
走近了看,发现那果真是条街市,却不太像现代的夜市,显得有些冷清。
街上零零散散,有几个闲荡的路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袍子,勾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跟鬼似的。
沈佳恩拉着我的袖子,悄声道:“相公,只怕是条鬼市。”
我心里一沉,闷声道:“该不是又着了谁的道,进幻境里来了吧?”
沈佳恩摇摇头:“刚才那老婆婆的话,相公可听到了?这地方,只怕不简单。”
说话间,街尾一座好似钟鼓楼的漆黑建筑前,忽然亮起耀眼的灯光。
钟鼓楼下的拱形门洞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那些勾着脑袋的人影。
一阵拨弦的声音,悠悠扬扬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心里一动,和沈佳恩二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往门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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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丁启真会告诉我,再不济也会再次催眠,让我知道我是谁,没想到他居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有个人应该知道。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自己去问。”
见我将信将疑,丁启笑道:“你俩从这儿往东走,走到泰山脚下。那儿有个小镇,镇上有个隔三差五在天桥底下说书的老瞎子。他那儿应该有你想要的信息。”
我郁闷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搞得那么神秘?有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
丁启叹了口气,道:“我说过,我们兄妹俩也只是奉命行事。这件事是大人交代的,他老人家非要这样做,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过你放心,大人是不会害你的。”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等沈佳恩完全恢复过来,告别丁家兄妹,启程前往泰山。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丁启所谓的明路,且不说现在说书的越来越少,基本也就能在舞台上见到,泰山一带就更不多见;就是他给我的信息,也太简单了。
泰山这么大,我俩得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他口中的说书先生。
我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丁启催眠的结果是真的,沈佳恩的前生是孟姜女,而我爸说过,我和她是天作之合,那即便我不是范喜良,也应该跟他有着某种联系。
更何况,凤凰山离泰山不算远。如果泰山之行能够解开我的身世之谜,也能从旁佐证,我和沈佳恩,很可能三生三世之前,就已经相识相爱。
这就烂俗了。
我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没注意身旁的沈佳恩脸色悒悒,似乎心情低落。
我猜她还在为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沈佳恩勉强冲我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当天傍晚,我俩到了泰山脚下,一路边走边打听,附近有没有在天桥底下说书的先生,结果当地人别说是说书先生,连天桥都没见过。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讥笑道:“我说年轻人,咱这都啥年代了,咋可能还有说书先生?你怕不是小说看多了吧?”
找到夜里十点多,始终一无所获。我越来越怀疑丁启的话是真是假。
我俩在镇上胡乱吃了些东西,找了家旅馆投宿,决定明早再去附近的村子问问。
沈佳恩仍没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也不肯上床睡觉,站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我起先还能跟她搭上一两句话,到后面实在扛不住,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我的肩膀。
我立马惊醒,见沈佳恩神神秘秘地,冲我竖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房门下沿的漏缝。
门外有灯光,能看到几只脚的影子,从漏缝下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