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猜错。”她突然道。
我不明白她这没头没尾的是什么意思,就听她拍拍手,布帘后瞬间冲出两名年轻男子,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拉起,牢牢钳住了我的双手双脚。
我反应过来,用力挣扎,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冷笑道:“你真以为,这铜油点身是入门的考验?实话告诉你,打你俩一进门,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只是稍微试试,果然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你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我摇头表示不解。
女孩指着布帘上的影子道:“正常人,这么烫的火油滴在身上,肯定早就大呼小叫了,你却没有。我故意让你忍着,就是想逼你身上那股邪气出来。”
女孩没在意我脸上的怒意,有些得意地道:“这布叫影魂幡,能将人内心深处潜藏的邪恶映照出来。你刚才点身入梦,看到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心魔毕现,还有什么好说?”
谢绝听到后厅有异,推开拦着他的年轻男子,掀开布帘,见我这副模样,愣了愣,问女孩道:“这是做什么?”
女孩看着他,挑眉道:“做什么?这难道不是你带他过来的真正用意?”
谢绝看了眼铜制灯柱,似乎明白过来,瞪眼道:“你放屁!”
我心里陡然一凉:难怪起初我就觉得,谢绝让我过来拜师,似乎另有想法,没想到,他居然跟这些人串通好了,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检查我。
谢绝见我面露怀疑,解释道:“你别听她胡说,我没这么想。我想你们也误会了。是,我们过来,确实另有目的,但他身上这股邪气,很可能是我俩刚从冥界回来,他底子薄,阳气还未完全压制,又被你点身,所以给逼出来了。”
我浑身一激灵,瞪眼道:“你怎么知道铜油点身?”
谢绝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问,顿时哑口。
女孩冷笑道:“我早说过,这才是他的目的。既然自己送上门了,我子午门向来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今天这门,你就别想出去了。”
我惊怒交加,冲谢绝吼道:“谢绝,我他娘的错看你了!”
谢绝咬咬牙,垂下脑袋,忽然上前,扭住抱着我的一名男子,一个过肩摔,将他扔了出去,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我就往屋外跑。
只可惜,他们人多势众,我俩才到门口,又被几个年轻男子拦了下来。
我恨他出卖我,用力甩开。
谢绝无奈摊手,冲身后赶来的女孩和黎叔道:“反正我俩也走不了了,索性告诉你们实话。他媳妇被冥界的黑无常抓去了,我俩想找,没头绪,想着子午门能耐大,就过来碰碰运气。”
见那些人都黑着脸,仍在步步逼近,谢绝叹息道:“算了,知道你们不信。”
屋里一片安静。那女孩突然闷声道:“我信。”
“你信?”我和谢绝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女孩嘴角一扬:“我信。因为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我哥。我亲哥。”
见我喃喃出神,女孩秀眉一凛,道:“你在说什么?”
我晃过神来,发现她不是沈佳恩,虽然眉宇间有些相像,但这女孩比沈佳恩高挑了许多,瓜子脸,身材也比沈佳恩成熟丰满得多,是个标准的美人儿。
我心头一阵失落,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姓黎的老头松开手,指着我和谢绝道:“陈堂主,幸亏你来了,你看——”
女孩扬臂,让他不必再说,冲我冷笑道:“你当子午门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以为她要动粗,摆出防御姿态。
女孩却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冷冰冰地道,“想要拜师,你也得有这个命。黎叔,放他们进来。”
我和谢绝面面相觑,一前一后,抬脚走了进去。
黎叔听从女孩的吩咐,很不情愿地给谢绝奉茶,让他在堂屋前厅等候。
女孩则带着我,绕过山墙,到了后厅,让我在两根铜制灯柱前的蒲团跪下,冷声道:“衣服脱了。”
“啊?”我没反应过来。
女孩皱了皱眉:“难道要我来脱?”
说实话,要不是我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沈佳恩,我还真乐意让她代劳。
我脱去上衣,感觉女孩冰山般的双目,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脸上莫名有些燥热。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我一下,闷声又道:“继续脱。”
这我就不干了。光天化日之下,让我在一个如此美丽的姑娘面前,脱得赤条条的,关键外头还有那么多人,这以后要传出去,让沈佳恩知道,还指不定咋收拾我呢。
女孩见我不动,转身道:“你要不乐意,现在就走。我知道你们不是诚心拜师,是有其他事。我可以帮你们。只不过,这是门里的规矩,谁也不能坏。黎叔!”
我见她要下逐客令,慌忙拦住,咬咬牙,脱掉裤子,只留了条小黄鸭的裤衩。
女孩冷哼一声,吩咐守在后厅的两名男子,将灯柱里的火油点上,拉上一道白色的布帘,没她的吩咐,不管发生什么事,任何人不得靠近。
火光熊熊,将我和那女孩的影子,明晃晃地映到那白色的布帘上。
女孩面无表情地道:“闭上眼睛,不许回头。敢吱一声,考验失败。”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依言闭眼,本能地觉得不妙。
正忧虑间,后背一凉,像是水滴滴到身上,眨眼间,又变得灼热无比,痛彻骨髓。
那道火热的液体,顺着脊梁,一路往下淌,几乎将我烫晕过去。
我猜想应该是铜制灯柱里的火油,疼得满头大汗,几乎将牙关咬碎,浑身颤抖,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女孩冷笑一声,又是一滴火油,落到我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