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看了看时间,天已经快亮了,正要敲门,却忽然收手。
我心里一沉,见老汉家木楼的大门,不知为何,竟然虚掩着,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缝儿。
谢绝招手示意我躲在他身后,轻轻推开房门。
木门发出不耐的咿呀声,听着格外瘆人。
谢绝伸手进兜,似是捏着了什么,没喊人,也没打手电,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往内堂深处走。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老汉和他老伴儿都已睡熟。
我见谢绝伸手要去推卧房的门,觉得这实在不礼貌,想要阻止。
谢绝竖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推开房门,忽然眉头一皱,拦着我,往后退了两步。
卧房的确有人,却不是老汉和他老伴儿。
一对身穿灰色长褂的中年夫妇,七窍流血,四肢下垂,两眼暴凸,张着大嘴,表情狰狞惊恐,瘫坐在木椅上。看样子,早已死去多时。
我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先前围攻小桃一家的村民中,就有这一对夫妇。
怎么回事?我俩还没出来?
我背上冷汗涔涔直下。谢绝脸色也很难看,慌忙推着我出门,也没说话,领着我,径直冲进相邻的一座宅子里。
刚跨过门槛,就见内堂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同样七窍流血的尸体。看尸体的样貌,应该是祖孙三代。
谢绝的手有些颤抖,不断地喃喃道:“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我也看出不对了——我俩分明还在五六百年前的鬼村里。
而这些宅子的主人,全是刚刚被小桃一家活活吓死的村民。
月色猩红。这静谧的山村,此刻就如同阿鼻地狱一般,空气中飘满了死亡的气味。
“怎么办?”我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谢绝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盯着我的脸,一脸释然的表情道:“原来如此。”
我问他到底怎么了。谢绝拉我出来,在我耳边悄声道:“刘老伯很可能出事了。咱俩还没出去。你脸色恢复正常,被那只鬼看出来了。她要困住咱俩。”
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谢绝却已镇定下来,让我别怕,说是天快亮了,等天光出来,这些魑魅魍魉自然会消失。只是我俩要想再继续调查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话间,远处山头不知从哪儿,忽然传来“梆梆”的打更声,敲了五次。
我触电般缩回手,感觉后脑勺嗡地一下,像是被人用硬物猛击,脑袋又疼又沉,身子转啊转的,如同跌进无底深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时,四周仍旧漆黑一片,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我已不在田间,而是在一片柔软的草丛里。
小桃和那个抓着我的手不放的小女孩,都不见了。
脚下的密林里透着昏黄的灯光。借着灯光,能看到掩映在林间,一座青瓦白墙的宅子。
宅子看着有些眼熟。再一想,我忽然浑身一震:这不是沈家的宅子吗?
沉吟间,宅子后明晃晃的,亮起许多火把来。一群人气势汹汹冲出来,迅速围在宅子四周,群情激愤,正对着贴着墙壁,瑟瑟发抖的三个人指指点点。
不知为何,明明隔得老远,我却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包括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一个是小桃;另外两个,正是那晚我在画像上看到的那对夫妇。
“闺女偷了人还想跑?亏大伙儿平日好酒好肉地伺候你们!”
“就是!惹怒了河神,所有人都要陪着你们遭殃,还想一走了之!”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来几个人,给她验验身子,要是还干净,就给她送过去;要是……哼哼,既然不是织女,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男子面露淫光,上前将小桃钳住,哗啦一下,将她身上的褙子撕碎。
玲珑饱满、青春活力的胴体,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小桃拼命挣扎,哭喊着不要。她越是叫喊,就越能激起这群男子潜藏在内心的兽欲,动作也越来越大胆下流。
小桃的父母大骂畜生,要上前帮忙。早有几个人候在一旁,将他俩拦腰抱住。
我怒火中烧,起身就要下去劝阻,却被人从身后拉住。
谢绝忽然出现,在我耳边悄声道:“你改变不了什么,看着就行。”
我回过头来,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绝面沉如水,叹息道:“那姑娘就是想让你看到,她都经历了什么。别冲动,往下看,可能会找到一些线索。”
说话间,小桃身上除了一件单薄的肚兜,已再无他物。
眼看那几个男子的脏手,就要往她娇嫩的胸膛摸去,小桃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阴戾,身子一颤,一行血水从嘴角淌了下来。
“里……里长,这丫头好像咬舌了。”
先前命令验身的长者冷哼一声,骂了句晦气,手一扬,押着一名中年男子离开了。
小桃的父母呆呆地跪在尸体旁,看着衣衫不整的女儿,默默垂泪。
等了好久,两人这才慢慢给女儿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