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在黎西叫了几声之后,我的思绪被拉进现实。
我摇头,“当然不会。不过,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对于孩子的问题,我真的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在这个险象丛生的世界,生存下去都是问题,还怎么养育一个一点生存能力也没有的小不点?
我只是出于我的担心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而已,但是,黎西多想了。她肯定以为我是因为蓉儿才说出这样的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有点不知所措,这种时候,我该说什么?告诉她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强子,你过来。”大锤子兴许是看不下去了,适时地把我叫到一边。
我们俩走到没人的地方,大锤子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扫着脑袋,“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特么的,谁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要是早知道黎西已经有了我的孩子,那我宁愿疼死,也不会答应蓉儿的。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现在就是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我可提醒你啊,黎西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差点连命都丢了。你失踪之后,她没日没夜地找你,要不是我们拦着,只怕……程沙沙可是说了,这个孩子不稳定,搞不好,连黎西都得把命搭进去。”
“我不知道你跟那个蓉儿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提醒你,要是黎西出事了,你得后悔一辈子。”
“锤子,别再给我压力了行吗?”我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选择,我现在犹豫的是,该怎么跟蓉儿说。
而如今,大锤子又告诉我黎西很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这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我难受的是,如果黎西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辈子,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大锤子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不给你压力,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该怎么办。等你把她们两个的事情处理好了,咱们咱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锤子说完,转身离开,独留下我,脑袋跟要炸了似的。
我背对着那边,现在,哪怕是看一眼蓉儿我都会头疼不已。
要是一直能和蓉儿保持那种相互利用的关系就好了,我干嘛要在最后时刻那样对她,给了人家希望,现在又要把希望夺走,太他妈残忍了。
在我苦苦挣扎的时候,不知道何时,蓉儿来到我身后。“陈强。”
“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四处闪躲。
“过去吃东西吧。”
蓉儿和黎西一样,都选择了逃避。可逃避下去不是办法,能逃得了一时,能逃得了一世吗?
有些时候,人欠缺的只是做出决定的勇气。
我暗暗给自己打气,说吧,早说,对大家都好。
“陈强。”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某种魔咒,我的脚步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
我很想回头,很想看看那张许久没见到的脸,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可是,我又不敢回头,因为我不敢面对黎西和蓉儿。
一个是与我生死相伴的女人,一个是在关键时刻救我性命的女人,我该选择谁,抛弃谁?
不管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无法向另外一个人交代。
我痛苦,纠结,心像被刀子割一样难受。
那个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近,每靠近我一点,我的心都不自觉地往下沉一点。
我感觉到黎西距离我很近很近了,很快,她就要出现在我面前了。“老婆。”
我的声音在颤抖,当那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时候,我特别想哭。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刻,我真的特别想哭,那种压抑和愧疚,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我听到黎西颤抖的声音,她在哭。我曾答应过她,不让她掉一滴眼泪的,现在,我食言了。她就站在我身后哭泣,可我却没有勇气回头去安慰她,给她最宽厚的肩膀,给她想要的一切。
那只纤纤玉手抓在我的肩膀上,我低下头,看到黎西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有些地方还在流血。
心痛!心疼!
我本能地转过身,抓着黎西的肩膀,“老婆,你手怎么了?”
眼泪在黎西的眼眶里打着转转,她憔悴了好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特别重。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痛极了,抓着她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气。我在心里狠狠地责骂自己,怪自己没用,可是,我又不能说出来。
黎西将我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肚子上,让我感受那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的生长。
我感受到了,真的感受到了。
上过生理课的我哪能不知道,婴儿在三个月的时候,就会有胎动了。也就是说,黎西已经有了至少三个月的身孕。
三个月,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到底有多不合格。
我一边沉浸在那个新生命的降临中,一边纠结着接下来该怎么跟黎西说。
我把手轻轻地抽了出来,反手抓着黎西的手,“老婆,我……”我抬头看向蓉儿,她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黎西跟随我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定格在蓉儿身上。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只那一眼,黎西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她沉默着,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想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信息,然而,她始终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老婆……”我很担心黎西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发生令我后悔莫及的事情,原本打算把蓉儿的事情老实告诉她,求得她的原谅。现在,我打消那个念头了。
“老婆,咱们先回去。”我扶着黎西,在路过蓉儿面前的时候,我都不敢看她,哪怕是余光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