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渊离开之后,言朔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眼中的杀意,溢出得越来越激烈。
良妃的宫中,良妃已经坐立不安一天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那人离开之后,她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过去一夜了,还是没办法停下来。
一整夜没睡觉,一双眼的眼周都是青紫一片,眼袋还有些水肿,不过一夜之间,她似乎都老了好几岁。
她甚至开始后悔跟那个不明身份的人合作,好似硬生生地将自己推进了一个泥沼之中,已经没有办法抽身了。
因为皇长子被毒害,生死未卜,皇帝已经罢朝三日了,原以为今天还会继续罢朝,却意料之外地看到皇上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众人担忧地看向皇帝,原以为皇上定然是憔悴不堪,却发现皇上除了沉着脸面色不善之外,起色还是不错的。
难道皇上一点都不担心皇长子出事吗?
自皇长子毒发到现在,已经连续三日过去了,也没见宫中传出任何有关皇长子的好消息出来啊。
就在众人皆好奇不已,纷纷猜测如今宫中的情况时,言朔终于开口了:“皇长子的事,这几日劳众卿家担心了。”
“皇上言重了,臣等只盼殿下能吉人天相,早日康复。”
开口的是被贬为五品户部郎中的前户部尚书蓝劭,自从那一次他不要命地顶撞了皇帝被贬之后,他就后悔莫及。
如今,他只想好好表现,让皇上重新重用他。
他这话一出,其他官员便立即出言附和,有真心的,也有随口敷衍的,但总之,一个个的嘴上都说得极好听。
言朔没接话,只是看着蓝劭,深沉的眸子越来越深,让原本只想着一心讨好的蓝劭,这会儿也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这段日子,他老实得很,根本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就连皇后被指证据确凿谋害皇长子,他都不敢在朝堂上提半句。
照理说,皇上不应该这样盯着他才是。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言朔,正好装进了言朔深如旋涡的黑眸之中,那双眼,就好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潭,只一眼,便让人吓得腿软。
原本还带着戾气的脸上此刻因为惊慌而隐隐露出了几分请求,“你……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不管怎么说,我都帮你除掉了皇长子了,你怎么都要帮我。”那人看良妃这幅模样,难得动了几分恻隐,道:“我只能跟娘娘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言朔有九成的可能是查不到你身上来的,但也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所以,娘娘最好还是保持镇定,当做什么都不
知道。”
说着,他阴阴地眯起了双眼,道:“若是因为娘娘你的行为而让言朔察觉到什么,就别怪在下爱莫能助了。”
虽说只有九成的把握,但良妃的心里已然稍稍定了一些,又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娘娘你该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
说完,身影如鬼魅一般一闪,在良妃茫然的眼神中,消失在了她面前。
良妃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傻眼变成了难以言明的恐惧,从一开始,良妃就觉得这人形如鬼魅,不论是说话还是语气,都如鬼魅一般,让人觉得又阴冷又惧怕。
这会儿,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她真的是被吓傻了。
可稍许,她又兀自镇定下来,不是说有九成的机会皇上查不到她身上吗?
索性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再信一次,她就不信,那剩下的一成偏偏就能让她给占了。
而就在此时此刻,当那个鬼魅般的人消失在宫墙之外的时候,一批黑衣人从宫中鱼贯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靳都城中,一间不太起眼的客栈当中,有四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相对而立,随后,门外,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几人对望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人走到门口开门,一人快速从门缝中闪了进来,眼中闪烁着奸计得逞的光芒。
“可以回去跟上头交代了,出不了两日,这东楚国就要给他们的皇长子殿下办丧事了。”
闻言,在场的人皆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来,“这下回去总算是有交代了……”
众人还来不及发笑,房门突然被人踹开,数十个黑衣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众人皆惊,转身便欲往窗口逃去,可随后,便被窗外几个冲进来的黑衣人给堵了回来。
窗外,弓箭手林立,将整个客栈房间重重包围,几个人吓得面色灰白,面面相觑,哪有一开始那种轻松的表情,眼中也是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