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睡得不深的言朔,被佐昭阳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给惊醒了。
他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整张脸好似陷入了无尽的悲痛和绝望当中,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浸满。
她好似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脸上的绝望随即变成了恨意,“我恨你,言朔,我恨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我恨你,言朔!”
一句话,将言朔的心,狠狠地凌迟了一遍,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她恨他,做梦都在恨他……
他知道,她一定是做噩梦了,是他编织了一个噩梦给她,梦里的他,一定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不管他怎么告诉她,怎么保证,她都没有真正信过,所以,她从来不会主动在他面前提孩子,甚至要躲到五台山去让他忘了她。
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听着佐昭阳一句又一句地喊着恨他,言朔的眼眶,骤然红了一圈。
“昭阳,醒醒,昭阳,醒醒。”
他不忍让她在那样的噩梦中被无望地折磨着,压下心头的痛意,他一句一句唤醒了。
佐昭阳猛地睁开了双眼,无神的黑瞳,被恨意所占据,渐渐的,她的眼神开始有了焦点,面前这张离得如此近的脸,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言朔?”
她连名带姓唤了他一声,声音冰冷,没有带半点的感情,有的只是跟她此刻眼底一样还未散去的冰冷恨意和颤抖。
压下心头的苦涩,他勉强扬了扬唇角,声音尽量听着柔和一些,“是不是做噩梦了?”
佐昭阳愣了一下,下一秒,蓦地完全清醒过来了,眼中的恨意,悄然收起,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就像梦中那张脸一样,充满了柔情。
可一想到梦里的场景,他从最初的温柔,变成了一个亲手把剑扎进自己儿子心口的恶魔,她的身子便狠狠地颤了一下。
身体本能地想要拉开跟言朔的距离,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的动作,言朔的心头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你刚才做噩梦了。”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梦到什么了?”他明知故问道,却见佐昭阳的眼底,快速掠过一道惧意,视线却避开了言朔温暖的目光,道:“没什么。”
言朔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想到她始终不肯相信自己,心头又被层层地无力感所爬满。
伸手轻轻按在她紧蹙的眉心之间,想要将那一抹不安抚平,可下一秒,佐昭阳的眉头又重新皱起。
试了几次之后,言朔只能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对不起,都是朕不好。”
温热的吻,落在佐昭阳略显冰凉的唇上,眼底爬满了深深的自责。
“快,快,传太医和稳婆,让他们赶紧过来,皇后娘娘要生了。”
凤羽宫中,到处都是宫人们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言朔略带急躁的嗓音。
“昭阳,你别怕,朕就在外面。”
言朔的声音,从内宫门口传来,佐昭阳惨白着脸,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着,剧痛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用力攥紧着身下的床单,额头上,脸上,头发上全部被汗水给打湿了,可她一声都没有喊,只是双眼茫然地盯着内宫的门,想象着门外站着的那个焦急又紧张的男人。
她的眼神,带着复杂和不安,稳婆的声音,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响起:“娘娘,用力啊,您不用力的话,小皇子出不来的,娘娘……”
“娘娘,您可是小皇子的母亲啊,您不努力护着他的话,谁来护着他……”
“……”
这句话,让佐昭阳好似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抓着被单,好似要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娘娘,用力,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佐昭阳以为自己因为力竭而死去的时候,一道婴儿的哭声,随后响起,响彻整个内宫。
孩子的哭声,清脆雄厚,半晌都没有停下来。
“恭喜娘娘,小皇子非常可爱健康。”
看着被稳婆抱在手上的孩子,佐昭阳无力地扬了扬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