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昭阳就这样被他抱着,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被他放到床上坐下,她才回过神来,压下眼中的羞涩和不自然,低低地道:“多谢皇上。”
许是心中因为想到佐昭阳曾经承受过的那些惨痛,言朔这会儿的心情并不是很好,面对她的道谢,他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只是给她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佐昭阳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从他的笑容中,她竟然看出了几分难受的意味。
他在难受什么?
佐昭阳的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偷偷地打量着皇上大人的脸色。
见他已经褪去了身上的外袍,剩下一身明黄色的丝质中衣,回头走回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整了整她额头上散落下来的几根碎发,道:“要去沐浴么?”
佐昭阳先前陪小言洵踢了回球,正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本想着打发了言朔午睡之后,自己便回凤羽宫去沐浴,却没想到言朔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好……好啊。”
她开口,艰难地回答道。
“朕带你过去。”
皇帝皇后的内宫当中,都配有一个足可以容纳十来个人大的浴池,浴池里是从宫中一座活水温泉引进来的。
因为工程浩大,除了太后的长寿宫之外,便只有帝后二人的寝宫才有。
佐昭阳正要起身,却又一次被言朔给直接抱起,往屏风后的某处走去。
“皇上,我自己能走的。”
她红着耳尖,低声提醒道。
这样被言朔抱着,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被他这样抱着的感觉。男人的身上,滚烫滚烫的,带着男人特有的男性气息,无形给了她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佐昭阳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看向言朔,颤声道:“皇上,您……”
“这药水不是要揉进去吗?”
言朔抬眼看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却让佐昭阳整个脑子都炸开了。
若说之前给她的脚上擦药已经是皇帝陛下隆恩的话,那现在皇上亲自蹲在脚盆边给她按摩脚踝,就是完全不顾身份纡尊降贵,甚至是卑弓了。
面对言朔那理所当然的眼神,佐昭阳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动了动被言朔握住的脚踝,道:“皇上还是找个宫人过来吧,皇上如此大恩,臣妾承受不起。”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传到朝堂之上,那些顽固的御史还不知道怎么弹劾她呢。
佐昭阳说的是实话,可听在言朔耳中,就不那么舒服了,他明显感觉到了她有意的疏离,心中隐隐溢出几分不悦来。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论朕给你什么,你都得受着。”
低沉的嗓音中,隐隐压着几许风暴,佐昭阳最终还是没能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提着一颗忐忑的心,“享受”着眼前的男人带给她的“君恩”。
脚踝上的力道正好,不轻不重,比起徐嬷嬷经常帮她揉脚时的力道还有恰到好处一些,使得左昭阳那隐隐作痛的脚踝,不消片刻便感觉痛感没那么强烈了。
言朔这会儿低着头,她看不到言朔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认真,这让佐昭阳越发不明白了。
若说是因为他逼着她服下绝子汤而想着补偿她的话,他身为一国之君也不需要御尊降贵到这样的程度。
况且,就如他所说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算他不给她任何的补偿,她身为皇后,也只能受着,不是吗?
可除了这个所谓的“补偿”之外,她确实是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皇帝陛下爱上她了吧?
佐昭阳在心里自嘲地玩笑道,丝毫没有把这样的可能放在心上琢磨过。
而此时的言朔,手上不停地按压着她踝部的骨头上,尽管已经看不出这双脚曾经受过什么伤,但是,他揉着她脚踝部的经络时,还是能察觉到一些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想起徐嬷嬷跟他说的那些往事,她被佐铭臣用铁链将她双脚绑在梁柱上,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母亲被暴打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