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言朔当日跟她的对话,这会儿想来,他许是早就对她的过去起了怀疑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不在意她的那些过去,以及她身上这一身神秘莫测的武功,而一心要维护她到底。
可越是这样,佐昭阳发现自己心头那堵得生疼的感觉便越来越强烈,手上使剑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你若生下朕的儿子,朕会亲手让他殁了,朕的儿子只有洵儿一个,你好自为之……
佐昭阳,朕能给你皇后的尊荣,也能将你从这样的尊位上拽下来,朕说过,朕不会让你怀上朕的孩子……
你要孩子,朕给你,朕让你亲眼看看你生下的孩子是怎么死在朕的手上……
………………
言朔说的每一句话,此时都如来自地狱的魔音,不停地冲击着她身上的每一处神经,扯得她浑身都剧烈痛了起来。
咣当——
剑碰撞着墙壁的声音,骤然响起,佐昭阳自知觉得自己腕上一麻,手上的剑应声落地,掌心不知道何时,竟然被那冷锐的刀锋,划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此时血流如注。
她好像感觉不到掌心的痛一般,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受伤的掌心发呆。
耳边,言朔说的每一句话,都挥之不去。
稍许,她自嘲地轻笑出声,“是啊,他给你这样的尊荣,不正是因为你识相,没触及他的底线么?”
他早就警告过她的,只是最近……言朔对她毫无底线的好,让她在不经意间迷失了什么,竟然忘记了这样的警告而渐渐变得贪心了起来。
“什么人?”
外面听到动静的巡夜侍卫,在听到里头的动静,及时冲了进来,门推开的瞬间,月光顺着照了进来,众人只看到那绝色容颜的皇后娘娘此时半蹲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掌心还滴着血。
众人一惊,赶忙跪下,“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起来吧。”
侍卫统领萧炎不动声色地命人搜查练功房四周,同时,眼底带着几分疑色,走上前来,看了佐昭阳的伤口一眼,问道:“皇后娘娘为何深夜出现在此处?”“本宫睡不着,随便在花园里走走,不知不觉来了这里,便进来练会儿剑,不小心被划伤了手。”
“喝完了?”
“嗯。”
佐昭阳点点头,尽量让自己在言朔面前表现得淡然一些。
言朔注意到她瞬间低落的情绪,以为她只是纯粹对喝药抗拒而已,便出声安抚道:“朕知道药不好喝,可陆先生既然说了,你便再坚持一段日子,再喝几副药,便不用再喝了。”
佐昭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跟着,扬起唇角,看向言朔带着安抚的目光,道:“臣妾明白,皇上也是为臣妾好。”
生下一个不得父亲欢喜的孩子,不论是对她这个母亲,还是对那个孩子,都是都一种折磨。
不怀上,才是最好的。
佐昭阳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原以为心情会轻松一些,可发现,竟然没有半点用处,心头反而又被压了什么重物一般,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就好。”
言朔笑着扯了一下她鬓角的头发,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休息吧。”
“好。”
佐昭阳听话地在言朔身边躺下,缓缓闭上眼睛,恰到好处地掩盖住了眼底流出来的苦涩。
言朔是真的累了,因而在佐昭阳闭上眼睛没有再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才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低呼声,佐昭阳缓缓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底,清凉一片,再也找不到最初本就少得可怜的热情。
承德宫是皇帝的寝宫,不论是皇后还是后妃,都是不能在这里过夜的。
在确定言朔睡着了之后,佐昭阳便掀开被子出了内殿。
“娘娘?”
候在殿外的王德看到佐昭阳竟然出来了,眼底一惊,赶忙上前,“娘娘,您这是……”
“皇上睡着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生照顾皇上。”
“娘娘您不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