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百花盛开,御花园里,到处都弥漫着春花的香气,一派百花争艳之象。
佐昭阳是个性子很冷的人,因而很少会有兴致来御花园赏花,上一次难得出来赏了会儿花,也是因为四妃缠着她,让她陪着赏了一会儿。
这一次同言朔出来,算是第二次了。
看着满园的春色,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在了花园里那一片白色的海洋当中,怔怔地看着那片白色的花海发呆着。
言朔见她的目光停在那一片白色的蝴蝶兰上,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蓦地闪过一丝异样。
“那花叫蝴蝶兰。”
言朔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佐昭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很漂亮。”
言朔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之后,又道:“容儿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这花。”
先皇后的闺名叫云娇容,言朔口中的容儿,自然指的就是先皇后,佐昭阳心里明白,跟着点了点头。
“嗯,臣妾听人说起过这花,白色的蝴蝶兰代表纯洁干净的爱情。”
她抬眼看向言朔,明媚地一笑,“皇上跟先皇后的感情定然是刻骨铭心的。”
她的眼底,一派坦然,没有半点身为皇帝女人的嫉妒,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好像一个外人。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在意都没有,言朔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感隐隐地溢出。
这是容儿死后,他第一次这样正面提起她,提起有关她的一切,从前不敢提,怕提起来便放不下。
现在跟佐昭阳正面提起她的时候,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难。
至于为什么会跟她说起容儿,他也不知道,许是真的放下了,又许是不想自己跟佐昭阳之间,永远横着一个不能提起的人以及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佐昭阳的话,他不知道怎么接,还没等他回答,佐昭阳已经收回了目光,目光重新投到那些白色的蝴蝶兰上。
纯洁干净的爱情,容不得任何人去染指,一旦沾染了,就变得不那么干净和纯粹了。
佐昭阳的眼神,不经意间暗了暗。稍许,听到身边的人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朕在第一次看到你的画像时,本想着能从你身上找到些许对她的回忆,可是,到底还是让朕失望了。”
“闲着无事就随便翻翻。”她看了言朔一眼,淡淡地开口,可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有些不对,想到他在朝堂上对自己的维护,想了想,又道:“为政跟行军一样,都需运筹帷幄,小时候,臣妾便有个从军的志向,奈何女子从军本就
艰难,况且,臣妾也没这个机会,便只能在书中找些慰藉了。”
“你还想要从军?”
言朔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想到她每一次布置出来的精湛棋局,若是她去行军布阵,倒未必不行。
“小时候的志向罢了,皇上何必取笑臣妾。”
佐昭阳抿唇一笑,虽然有些羞涩,可依然让言朔觉得那笑并不走心。
他看在眼里,叹气在心,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要这样对着他假笑。
放下手中的书,言朔看向她,道:“正好这会儿朕无事,你陪朕出去走走。”
“好。”
佐昭阳跟着起身,两人正欲往外走,便见一医官打扮的女子从外面端着药进来,看到言朔,便行了个礼,“参见皇上。”
跟着,又看向佐昭阳,“娘娘,您的药好了。”
一看到那药,徐嬷嬷就皱起了眉,自从那陆先生说娘娘要每天喝那药之后,皇上便派了一个女医官过来盯着了。
之前她还只是偶尔给公主喝那避子汤,可现在有皇上派来的人盯着,公主不喝都不行。
皇上可真是绝情啊。
她心里虽然也感念皇上对公主的维护,可心里也有几分怨,既然对公主好,为何就不能再好一些,为何一定要逼着她将这些药喝下。
公主的孩子可以不继承大统,也可以不在父皇面前争宠,公主甚至可以对皇长子比自己的孩子更好,可为何就不能给她一个孩子,给她一个念想。
徐嬷嬷的心里很矛盾,对言朔又感激,又怨恨。
“先把药喝了再出去吧。”
言朔知道这是专门用来调身子的药,自他听下人说,她只是偶尔服用,他担心没效果,便派了个医官来盯着她。
只要她喝了药,医馆都会去承德宫回禀于他,这也让他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