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昭阳语气淡淡地开口,眼眸低垂着看这买去年的棋盘,卷翘的睫毛,随着她双唇的张合而轻轻颤动着。
徐嬷嬷回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公主还真是敏锐,她不过敲她一眼罢了,这样都能被她发现。
“呵!老奴只是觉得公主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心里有些好奇而已。”
“不一样?”
佐昭阳从棋盘上抬起视线,疑惑地朝她看过去,“哪里不一样?”
就是因为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才觉得奇怪啊。
徐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继续吧。”
佐昭阳没有多问,指了指棋盘,对徐嬷嬷道,手中的棋子正欲在棋盘上落下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唱和从凤羽宫门口响起,“皇上驾到~”
佐昭阳手中的白子,吧嗒一声,落在了棋盘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这样的冷意,便被无奈的叹息所取代。
抬眼看向一脸忐忑的徐嬷嬷,她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道:“走吧,出去接驾。”
徐嬷嬷点头,跟在佐昭阳身边,一脸的忐忑,“公主,皇上不会是听说了您有意疏远皇长子,前来兴师问罪的吧?”
佐昭阳的脚步,顿了一顿,想起那张冷漠的脸,叹了口气,凭那人防她跟防贼一样的心态,就算她说让他废后,她要回诛玄去,他都会理解成她要回娘家告状吧。
“该来的总会来,担心有什么用,走吧。”
比起徐嬷嬷的忐忑,佐昭阳的反应却平淡许多,刚从内殿出来,便看到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跨进院门,朝殿中走来。
刚走了几步,言朔便看到佐昭阳从里头走出来,在他进来时,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等到他走近,她才屈膝行礼,“恭迎皇上。”
言朔冷眼看着她,像是有心惩罚她一眼,并未让她起身,这样微微弯着膝盖,长时间站的话,还说着实有些受不住。
佐昭阳见言朔一声不吭地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就是不出声让她起来,她心里便有数了。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什么都没说,始终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是。”
李医正有些庆幸自己幸好没有马上给徐嬷嬷配药,犹豫了一番后,又道:“太后,那嬷嬷此时还在太医院等着,卑职直接回绝吗?”
太后也想不明白佐昭阳为什么要喝避子汤,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哪是皇后的意思,分明就是皇帝的意思。
昨晚她在餐桌上提起皇帝子嗣一事,皇帝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朔儿不会以为是昭阳的主意,迁怒于她了吧。
知子莫若母!
太后心里十分肯定她那个儿子铁定是这样想的。
“你回去太医院,给皇后配一些用来调养身体的汤药,就跟徐嬷嬷说那是避子汤,这事儿不需要告诉别人。”
“是,卑职明白了。”
李医正从长寿宫回来,果然徐嬷嬷还等在那里,李医正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皇后娘娘要这避子汤的决心很坚定啊。
李医正按照太后的吩咐,给佐昭阳配了一些调养身体的药给徐嬷嬷带回去,果然,不论是佐昭阳还是徐嬷嬷都没有怀疑。
皇长子的风寒在持续了几天之后,终于好了,太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可另外还有一件事困扰着太后,便是言朔跟佐昭阳之间,这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了。
自从那日她在餐桌上跟皇帝提了一嘴子嗣之事后,她不知道两人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但佐昭阳对洵儿的态度明显变了。
言洵的风寒痊愈之后,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经常往凤羽宫跑,凤羽宫的人没有人敢赶他走,但很显然,佐昭阳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对他了。
她喊他大殿下,而不再是“洵儿”,也不会再亲手做什么小礼物送给小言洵了。
至于小言洵提出的让佐昭阳陪他蹴鞠,或者陪他看书之类的要求,都被佐昭阳找借口给拒绝了。
言朔不喜欢她亲近他儿子,她不亲近就罢了。
佐昭阳这看似如常的举动,传到言朔耳中就变了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