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收回刀,还不忘往张默的脸上划下一刀,只听一声惨叫从行刑台上响起,那暗卫纵身一跃,便消失了。
而黑衣人临走前抛下的那番话,却在现场的人当中,引起了极大的议论声。
江国公府当年的惨案,整个西擎,上至皇帝,下至普通老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西擎之所以能有这一方安宁,江国公府是首屈一指的大工程。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只是以为江国公府遭到了江湖中人的谋害,却不曾想竟然跟他们的皇上有关?
还有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守着玉乡关这么多年,边境从未被他国骚扰过,这突然冒出的通敌叛国的罪名,本来就疑点重重,现在被那黑衣人一提醒,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如果陈老将军真的通敌,为何西擎这几年一直这么安宁,难道不该是早就被外人打进来了吗?
渐渐的,大家都开始怀疑陈翀这个罪名来,想起今天劫法场的事,那些江湖义士八成是看不下去了陈老将军被冤枉,才出的手。
“心儿!真的是你!”
陈翀老将军被暗卫带出京城之后,安顿了下来,很快便跟柳天心见了面。
“外祖,您没事吧?”
“没事,一把老骨头罢了,死了就死了,你怎么还让人来救我。”
陈翀看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忠君一生,最后却被冠上通敌的罪名,陈翀的心里对柳城鹤那个皇帝是彻底的心冷了。
回头想来,自己这一辈子的愚忠,只是一场笑话。
“这些……这些都是言绝的暗卫。”东楚跟西擎毕竟是两个国家,原本陈老将军就被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是被东楚的人所救,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外祖一生金戈铁马,骨子里又带着军人的耿直,这一次,想来一定是柳城鹤那狗东西用计将外祖骗回京城去的。
没想到,没想到外祖为西擎奔走一生,到最后,却是落到这样一个通敌叛国的下场。
外祖通敌叛国,陈家又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只不过,柳城鹤这人,做了下贱的事,却还要沽名钓誉,陈家嫡支只有她母后一个女儿,母后已死,柳城鹤便只判了陈老将军死刑,而本该株连的陈家旁支,则被判了流放。
陈家人虽然知道是被皇帝陷害的,可还是要对柳城鹤的活命之恩感恩戴德,一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却还在对那个保他们太平的老将军恶言唾骂。
柳天心听在耳中,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路往西擎的京城过去,关于陈老将军通敌叛国的事也被议论得越来越多了,还好有些看清事实的人偷偷为陈将军抱不平。
然而,这样的言论并不多,且又小心翼翼,很快便被那些唾沫给淹没了。
柳天心心里对陈翀颇为感到不值。
在她赶到京城的第三天,陈翀便被押送至午门斩首示众。
行刑台前,站满了围观的老百姓,那些人拿着臭鸡蛋,菜叶子,不停地朝行刑台上的人扔过去。
柳天心看着台上的老人,满头的白发,形容憔悴,背却挺得直直的,满身的浩然正气。
他看着台下的众人,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道:“老夫一生从不后悔为国尽忠,却后悔侍奉错了主子。”
他悔啊,早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宫中被那狗皇帝那般磋磨的时候,他就不该继续愚忠下去。
好在心儿如今在东楚有聿亲王护着,他走得也安心了。
刚这样想着,他的视线却触及到了台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后,又不动声色地转开了。
柳天心知道陈翀已经看到她了,这会儿转开,应是怕她被人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