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墨榕天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漾开,随后,爬满了整张脸。
“要当将军了啊,小白哥哥?”
孟茴双手反剪在身后,走到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打趣道。
比起之前那几次明知道他会死却还要装出无所谓时的强颜欢笑,这一次,她的笑,几乎是从眼底溢出来的。
自从言朔下令要斩墨榕天之后,她就没开口替他求情过,自从那一次在御书房里求情过后,她就慢慢想明白了。
小白在她眼底或许不是非死不可,可若晴呢,她就该死吗?
她因为神机堂的连累而被皇帝下令斩首,她又有什么立场觉得墨榕天不该死?
所以,即使心里难过得不行,她也没有再为墨榕天求一次情,更加不想因此而连累了自己的父亲。
之后,她会经常来跟墨榕天聊聊天,说说话,等到他真走到那一天的时候,当个兄弟一样,送他最后一程。
所以,当她听到这个圣旨的时候,震惊之后,便是失控般的狂喜,谁都知道,这是墨榕天的一线生机。
只要他赢了,就相当于改了生死簿了。
这样想着,她像个长辈对晚辈委以重任一般的模样,拍了拍墨榕天的手臂,语重心长道:“好好干,等你赢了,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
墨榕天看着她,眼中也带着笑意,对她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郑重,“好,等我赢了回来。”
“嗯。”
孟茴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等你回来。”
南镜那两大藩王想是也听说了西擎跟南陵调兵出现在东楚边境的动静想要趁机浑水摸鱼,这一次他们的动作很快。墨榕天从天牢里放出之后,并没有休息几天,便从皇帝那里得到了兵符,直接带兵启程前往南镜平乱。
言绝对墨榕天的怨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再细细想着,墨榕天是大皇子的亲舅舅,再加上刚才王丞相那番分析,眼下墨榕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因而在六哥回答完之后,他也就跟着同意了。
言朔听他们也同意了,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也就不管朝上某些个朝臣的想法了。大部分开口反对的,都是从前跟着庞太师那一派的人,那些人并不是真心为了朝廷着想,好些人都是因为这个建议是王丞相提出的,因而为了反对而反对,这种现象,之前庞太师还在朝的时候,没少发生
过。
“那此事便这样定了,无须再议。”
退朝之后没多久,言朔任命墨榕天带兵清缴南镜藩王的圣旨便下来了,而且,从圣旨中的内容可以看出,皇帝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彻底削藩。
削藩在先皇在世时,便是一件心头大事,但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没能成功削藩,这才让如今南镜那两大藩王越来越嚣张,每一次都趁机作乱。
皇帝这次削藩的决心很重,一旦墨榕天这一次真的能成功清缴了两大藩王手上的兵力,那他就可以翻身了。
当墨榕天在天牢之中,接到这样的圣旨时也是愣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王德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墨公子,接旨吧。”
王德的声音,让墨榕天回过神来,却半晌没有动作。
他是前朝的太子,他可以死,可以降,但是,他有什么理由要替敌人卖命?
半年的牢狱生活,让墨榕天的内心,早已经平静下来,安静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死刑,只有在孟茴过来看他的时候,才会让他平静的心底,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波澜。
而现在这一道圣旨,却让他的内心,开始有些矛盾了。
王德在言朔身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加上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即使不参与朝政,耳濡目染也能懂一些。
这会儿墨榕天心里想什么,王德自然清楚,当下,上前,低声道:“墨公子可否听老奴说几句?”
墨榕天抬眼看了看王德,知道他是言朔身边的内侍,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老奴是个阉人,有些事,老奴不便多说,不过,老奴也能明白公子心中所想。”